心里想的挺好,奈何面前纹丝不动的办公室门不以她的意志为开关,姜照只能认清现实,干笑两声,无奈再度转回身面对堪比洪水猛兽的贾谊、徐清。
无处可逃,索性不逃。
她看着贾谊伸手指向的沙发,眉梢一挑,面上丝毫不怵地径直走过去坐下,原本装傻示弱的姿态陡然一变。
她身体放松,整个人慵懒又强势地向后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右腿优雅叠于左腿之上,双手轻搭膝头,脊背挺直,眼神冷冽,从容又傲慢,气场强势,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现被困办公室的慌乱。
头顶灯光惨白,照亮她沉静冷锐的眉眼。
“在停电的情况下,二位主动开灯,想必也是不想再和我打哑谜了。”姜照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自带压迫感,“同事一场,我有几个问题不太能理解,不知道两位老总,可否为我解解惑?”
沙发对面,徐清端坐在贾谊身侧,伸手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慢慢抿了一口,姿态优雅矜贵。
茶水入喉,她神色平淡无波,抬眼看向姜照,声音温和,却又自带疏离:“姜总但说无妨。”
姜照眼底微光一闪——
上钩了。
她微微眯起眼眸,为了拖延时间,刻意放缓语速,反而增加几分压迫感:“我不过是在这里短暂停留一段时间,无心取代公司任何一位领导层的位置,和二位更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冲突。”
姜照假装无奈地耸耸肩,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我们本来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共处,为什么两位一定要步步紧逼,闹到如今这种针锋相对的地步?”
贾谊听完,只是摇了摇头,低头笑了几声,像是在嘲笑姜照这番发言的无知:“姜总素来聪慧通透,怎么今天反倒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说完,他脸上日常挂着的圆滑客套笑容彻底消失,看向姜照的眼神染上几分阴狠。
贾谊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语气意味深长:“我们不过是底层奔走的小兵小卒,姜总是有大抱负的,自然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您不想要我们这个位置,可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他刻意拉长语调,一字一顿道,“您想要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坐镇高位的顶层大人物啊。”
不,我不想,我唯一的心愿只有退休。
被误解的姜照心累地叹了口气,随即微微偏头,眉眼松弛,露出状似无辜的表情:“贾总是个聪明人,眼界通透,既然清楚我未来的路,知晓我能走到什么位置,那现在执意和我作对,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没有等贾谊、徐清的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凉薄的笑意,自顾自说下去,语气轻柔,却字字藏锋,带上几分威胁。
“贾总和徐总现在选择站队那些老东西,是怕遭到他们的打压,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执意得罪我,等我上位以后,你们今天所有的针对和算计,我也都会一一清算。”
说完,姜照又一改有些冷酷无情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带上几分真切的温度:“但是,如果现在贾总、徐总能够回心转意、选择站队我,我们之间的这点不愉快,我完全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而且,我保证,等我上位以后,一定会好好回报两位的。”
恩威并施,奈何贾谊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完全不为所动。
“姜总自己都说了,无论是清算追责,还是加官晋爵,都得等到您真的上位以后,可是,您能不能上位,这还两说呢。”
贾谊无视姜照话里话外的威胁,从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砸吧了两下嘴,“但我若是此刻放任你继续发展,不出明天,我能不能继续稳稳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就是我需要担心的头等大事了。”
“所以啊,姜总——”
他刻意拉长语调,尾音拖出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您就别在这里妄想通过耍点嘴皮子,就能改变我们的看法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肯定要以实际的利益为重啊。”
无端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姜照神情一凛,没等贾谊话说完,她迅速摆正姿势,腰腹发力,借着沙发的支撑力猛地腾空而起,身形利落翻转,整个人瞬间躲在沙发靠背之后。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一瞬。
“轰”的一声——!
她刚才端坐的沙发正中央,突然被一截诡异的触手从下方撕裂开来!
厚实的布艺面料被瞬间撕碎,海绵碎屑漫天纷飞,合金钢架的骨架也随之断裂,一道狰狞的巨大裂口豁然出现在沙发底座,破坏力极其惊人。
“好歹也是同事一场,下手倒是干脆利落,半点不见手下留情啊。”
姜照从沙发后方缓缓探出头,眼里没有多少笑意,“不惜亲自出手置我于死地,二位就真的不怕,事情闹到最后,彻底无法收场吗?”
对面,徐清缓缓从座椅上起身。
她周身优雅的气质一变,整个人阴沉下来,原本修长干净的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异变,内里骨骼咔咔作响,迅速蜕变成数节分岔、类似蜘蛛螯肢的漆黑触手。
锋利坚硬的螯肢通体漆黑,在惨白死寂的灯光下,折射出淬毒般的森寒冷光,骇人又诡异。
徐清垂眸看着沙发后的姜照,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嗜血的笑意,语调阴沉潮湿:
“只要能彻底除掉你,后续所有的一切,都算不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