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

舒棠翻了个身，手臂搭过去——空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身边没人。

但枕头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冷香——高山积雪的味道，清冽、干净，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舒棠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

江晚晴又起了。

这人像是装了闹钟，每天雷打不动七点起床，周末也不例外。舒棠有时候怀疑她是不是机器人，不需要睡觉的那种。

她懒洋洋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闭上了眼睛。

再眯五分钟。

五分钟后，门开了。

那股冷香又近了。

江晚晴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蜂蜜水、一碗粥、两碟小菜。

“醒了？”

舒棠没睁眼，假装还在睡。

江晚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舒棠。”

没反应。

“我知道你醒了。”

还是没反应。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舒棠的后颈上——那里是腺体的位置。

温热的触感让舒棠浑身一颤。

“你干什么？”她睁开眼睛，瞪着江晚晴。

江晚晴神色如常。

“叫你起床。”

舒棠的耳朵红了。

“你作弊！”她捂着自己的后颈，“哪有这样叫人起床的？”

江晚晴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但舒棠看见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起来吃饭。”江晚晴收回手。

舒棠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腺体。

腺体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温度，微微发烫。

江晚晴的目光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

但舒棠捕捉到了。

她弯起嘴角，故意把领口又往下拉了拉。

“好看吗？”

江晚晴站起来。

“我先去洗漱。”她转身就走。

舒棠看着她的背影，笑得不行。

这人，耳朵都红了还装淡定。

二

吃完早饭，舒棠下楼。

江晚晴已经在书房了，对着电脑看文件。

舒棠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江总，周末还工作？”

江晚晴抬头看她。

“就一会儿。”

舒棠走进去，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别看了。”她说着，手指轻轻揉着江晚晴的肩膀，“陪我看个电影？”

江晚晴的肩膀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揉肩膀——是因为舒棠离得太近。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Alpha特有的张扬和暖意，和她身上的冷香缠在一起。

舒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她每次靠近的时候，信息素都会不自觉地溢出来一点。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什么电影？”

“随便。”舒棠说，“你选。”

江晚晴想了想。

“那部《爱在黎明破晓前》？”

舒棠笑了。

“江总，你这品味……挺复古啊。”

江晚晴没理她，关掉电脑，站起来。

“走吧。”

三

客厅里，舒棠窝在沙发上，江晚晴坐在她旁边。

电影刚开始，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舒棠看了江晚晴一眼。

这人坐得端端正正，背都不靠沙发，像在开会。

她有点想笑。

电影演到一半，男女主角在唱片店的试音间里，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舒棠忽然开口。

“江晚晴。”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江晚晴愣了一下。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舒棠侧过头看着她。

“那你是怎么知道喜欢一个人的？”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迎上舒棠的目光。

“就是看见她的时候，会想多看几眼。看不见的时候，会想她在干什么。知道她受了委屈，会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想保护她，又怕她觉得被冒犯。想靠近她，又怕吓着她。”

她顿了顿。

“就是……会等三年。”

舒棠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来，带着一点软软的甜意。

江晚晴的冷香也动了。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缠绕，像无声的对话。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舒棠把头靠在她肩上。

“江晚晴，”她轻声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江晚晴没动。

但舒棠感觉到，她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握住自己的手。

十指相扣。

冷香和玫瑰，融在一起。

四

下午，舒棠在客厅看剧本，江晚晴在旁边看书。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舒棠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累，抬起头活动脖子。

余光扫到旁边的人。

江晚晴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了许多。她看书看得很认真，偶尔翻一页，动作很轻。

那股冷香一直若有若无地飘着，像背景音乐，让人安心。

舒棠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晚晴。”

“嗯？”

“你那三本剪报，还在书房抽屉里吗？”

江晚晴的手指顿了一下。

“在。”

舒棠笑了。

“能给我看看吗？”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是看过了？”

“那次是偷看。”舒棠理直气壮，“这次是光明正大地看。”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来。

“跟我来。”

五

书房里，江晚晴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

三本剪报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出来，递给舒棠。

舒棠接过，翻开第一本。

第一页，是她第一次演女配的剧照。旁边的手写便签，日期是2021年3月12日。

“她演的恶毒女配死了。死之前她说：‘我这辈子没被人爱过，所以也不会爱人。’我看了七遍。我想，我会爱她的。”

舒棠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

三年了，墨迹已经有点褪色，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她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一张她的照片，旁边贴着手写的便签。

她拍过的每一部戏，她出席过的每一场活动，她被全网黑的那段时间，她好不容易拿到女二号的那次机会——

全都有。

翻到最后一本，日期已经是今年。

最后一页，是婚礼前一天。

“明天她就要嫁给我了。虽然是假的，但我还是高兴。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哪怕她永远不知道。”

舒棠看着那行字，眼眶酸了。

她抬起头，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耳朵尖红了。

那股冷香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有点紧张。

“看完了？”她问。

舒棠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