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我做什么?”
沈时清想了想。
“下周,我有个手术。”他说,“很复杂,要做十个小时。做完之后,我想吃城南那家的小笼包。”
江怀瑾愣住了。
“你……你让我去买小笼包?”
沈时清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
“愿意!”江怀瑾连忙说,“我愿意!你说几点?我提前去排队!”
沈时清没说话,转身走了。
但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腺体终于放松了一点。
那股茶香轻轻溢出一丝,被风吹散。
江怀瑾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闻到了。
很淡,很轻,但确实是茶香。
沈时清的。
真正的沈时清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
接下来的一周,江怀瑾天天研究小笼包。
他查了城南那家店的历史,知道他们每天早上六点开门,五点半就有人排队。
他查了小笼包的做法,甚至自己试着做了几笼——虽然做得很难吃。
他还查了沈时清的手术时间,算好了几点出发,几点排队,几点能送到医院。
每天晚上,他都会给沈时清发一条消息。
不是长篇大论,就是简单的一句:
“明天降温,多穿点。”
“手术别太累,记得吃饭。”
“我今天试着做了小笼包,失败了,但馅儿还行。”
沈时清一条都没回过。
但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看完,删掉。
然后去上班。
第七天,手术日。
江怀瑾凌晨四点就起床,五点到达城南那家店,排在了第一个。
六点,店开门,他买了五笼,保温盒装好,直奔医院。
手术下午三点结束。
沈时清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累得手指都在抖。
他的抑制贴贴了十几个小时,腺体又闷又胀,那股茶香在里面左冲右突,压得他头疼。
他走进值班室,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小笼包,还热着。凉了的话,隔壁有微波炉。”
落款:江怀瑾。
沈时清看着那张便签,愣了很久。
他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盒子。
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热的。
汤汁鲜甜,肉馅嫩滑。
他慢慢吃着,一口一口。
吃着吃着,眼眶红了。
那股一直压着的茶香,终于轻轻溢了出来。
在空无一人的值班室里,飘散。
六
晚上,舒棠刷到一条朋友圈。
沈时清发的。
一张照片——五个空盒子,并排放在桌上。
配文只有两个字:
“热的。”
评论区又炸了。
“卧槽沈医生这是被拿下了?”
“江怀瑾送的小笼包?!”
“五个盒子!这是买了多少!”
“‘热的’——这俩字怎么这么甜?”
舒棠看着那条朋友圈,笑了。
她把手机递给江晚晴。
“你看,有戏。”
江晚晴看了一眼。
“嗯。”她说,“怀瑾这次,是真用心了。”
舒棠靠在她肩上。
“沈医生还是心软了。”
江晚晴摇头。
“不是心软。”她说,“是他本来就还喜欢。”
舒棠抬头看她。
“那为什么还要等?”
江晚晴想了想。
“因为怕。”她说,“怕再受一次伤。所以要等,等到足够确定。”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握住江晚晴的手。
“那你当时等我,”她问,“怕不怕?”
江晚晴看着她。
“怕。”她说,“但更怕错过。”
舒棠的眼眶酸了。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轻轻涌出来,裹住冷香。
她凑过去,在江晚晴唇上亲了一下。
“傻子。”她轻声说。
七
第九天,江怀瑾又去了医院。
这次没带东西,空着手。
沈时清看见他,愣了一下。
“今天没带什么?”
江怀瑾摇头。
“今天不送东西。”他说,“就想问你一件事。”
沈时清看着他。
“问。”
江怀瑾深吸一口气。
“你昨天那条朋友圈,‘热的’——是说小笼包,还是说我?”
沈时清愣住了。
腺体猛地一跳。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你说呢?”他反问。
江怀瑾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松木味轻轻飘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想听你说。”
沈时清沉默了两秒。
茶香和松木味在空气中轻轻触碰。
然后他开口了。
“小笼包是热的。”他说,“你也是。”
江怀瑾的眼睛亮了。
“时清……”
“但是。”沈时清打断他,“热的,不代表可以吃。”
江怀瑾愣住了。
沈时清看着他,认真地说:
“怀瑾,我还没原谅你。五年的事,不是几笼小笼包能抹掉的。”
江怀瑾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沈时清说,“所以,继续等。”
江怀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等。”
沈时清转身要走。
“时清。”江怀瑾叫住他。
沈时清回头。
江怀瑾认真地说:
“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沈时清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但江怀瑾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还有那一瞬间飘过来的茶香——很淡,很轻,但确实是甜的。
八
晚上,舒棠和江晚晴聊起这件事。
“沈医生说‘继续等’,”舒棠说,“这是还有戏吧?”
江晚晴点头。
“有戏。”她说,“但还要时间。”
舒棠叹了口气。
“五年攒的伤,确实没那么快好。”
江晚晴看着她。
“你后悔过吗?”
舒棠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江晚晴说,“太快了。”
舒棠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不后悔。”她说,“你是例外。”
江晚晴看着她。
“什么例外?”
“所有规则里的例外。”舒棠说,“我本来也打算慢慢来的,但看见你,就不想等了。”
江晚晴的眼眶有点红。
冷香轻轻涌出来,裹住那股玫瑰。
她伸手,把舒棠拉进怀里。
“舒棠。”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谢什么?”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谢你让我等到了。”
舒棠笑了。
“傻子,”她说,“是你让我等到了。”
窗外,夜色温柔。
楼下,江怀瑾还在研究菜谱。
楼上,沈时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那股茶香轻轻飘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
抑制贴还在。
但也许,不用贴太久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