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拉扯还在继续。

那天公司有个重要客户，江晚晴和林知意一起出席。

应酬结束，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

林知意的酒量一般，几杯下去，脸就红了。

江晚晴让司机先送她回家。

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照进车里。

林知意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江晚晴。

她的侧脸被光影切得锋利，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林知意知道，这副冷硬的外壳下面，是暖的。

她见过她对舒棠笑的样子。

那笑容，她等九年都没等到。

“晚晴。”她忽然开口。

江晚晴转过头。

“怎么了？”

林知意看着她，忽然问：“你幸福吗？”

江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幸福。”

林知意笑了。

“那就好。”

她转回头，看着窗外。

眼泪慢慢流下来。

江晚晴看见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知意。”

林知意没回头。

“嗯？”

江晚晴顿了顿。

“你也会幸福的。”

林知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我知道。”她说。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

只是不是你。

八

那天晚上，江晚晴回到家，舒棠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

舒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抱住她。

“回来了？”

“嗯。”

“几点了？”

“十二点。”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顿住了。

她闻到了。

江晚晴身上，有林知意的味道。

很淡，很轻，是那个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水味。

舒棠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江晚晴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舒棠？”

“嗯？”

“怎么了？”

舒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她。

“晚晴，”她说，“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江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今天应酬，她坐我旁边。”她说，“可能是蹭上的。”

舒棠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只是有一点……难过。

江晚晴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把舒棠抱进怀里。

“舒棠，”她说，“我是你的。”

舒棠没说话。

江晚晴继续说：“今天在车上，她问我幸不幸福。我说幸福。她哭了。她说那就好。”

舒棠的眼泪落下来。

“她喜欢你。”她说。

江晚晴点头。

“我知道。”

“她放不下。”

“我知道。”

“她天天在你身边。”

“我知道。”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你让我怎么办？”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什么都不用办。”她说，“信我就好。”

舒棠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江晚晴，”她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的。”舒棠吻住她，“我的。”

九

第二天，林知意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林小姐，有人想和你谈一笔生意。方便见一面吗？”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皱起了眉。

她回了一条：

“谁？”

那边回复：

“江怀远。”

林知意的手指顿住了。

江怀远。

大哥。

那个被送出国的人。

他想干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条：

“什么时候？”

十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

沈时清和江怀瑾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起因是沈时清晕倒那天，被江怀瑾强行带回家之后，就再也没能搬出去。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江怀瑾说。

沈时清看着他。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怀瑾认真地说：“万一你再晕倒呢？万一没人发现呢？”

沈时清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他确实没人发现。

他一个人住，晕倒了就是晕倒了，没人知道。

“行。”他说，“暂住。”

江怀瑾笑了。

“暂住就暂住。”

然后他就开始各种“不小心”地把沈时清的东西往自己家搬。

牙刷，毛巾，睡衣，拖鞋，茶杯，书……

“你干什么？”沈时清问。

江怀瑾一脸无辜。

“没干什么啊，就是怕你用不惯我家的。”

沈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怀瑾，”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江怀瑾愣住。

“什么？”

沈时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让我搬进来，直说。”

江怀瑾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

沈时清打断他。

“行，我搬。”

江怀瑾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沈时清看着他。

“我说，我搬。”

江怀瑾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好！”他说，“搬！马上搬！”

沈时清看着他那张傻笑的脸，也笑了。

五年了。

终于，愿意再信一次。

十一

晚上，沈时清躺在江怀瑾家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旁边，江怀瑾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时清。”他忽然开口。

“嗯？”

“你睡了吗？”

“没。”

江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时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时清等着。

“你……你原谅我了吗？”

沈时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他说。

江怀瑾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沈时清继续说，“我在试。”

江怀瑾愣住了。

“试什么？”

沈时清看着天花板。

“试能不能再信你一次。”

江怀瑾的眼泪落下来。

他坐起来，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门那边，是他等了五年的人。

“时清。”他说，声音发哽。

沈时清没说话。

但那股茶香轻轻溢出来。

飘过那扇门，飘进江怀瑾的呼吸里。

那茶香里，带着松木的味道。

江怀瑾闭上眼睛。

够了。

这就够了。

十二

深夜，江家别墅。

舒棠和江晚晴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舒棠忽然开口。

“晚晴。”

“嗯？”

“林知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不怎么办。”她说，“她是她，我是我。她喜欢我，是她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不影响。”

舒棠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江晚晴低头看着她。

“不是想得开。”她说，“是想得明白。”

舒棠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只有她。

“舒棠，”江晚晴说，“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你。”

舒棠的眼眶酸了。

“我知道。”她说。

江晚晴继续说：“所以不用怕。不用怀疑。不用想太多。”

舒棠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江晚晴，”她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的。”舒棠吻住她，“我的。”

窗外，夜色温柔。

这个城市里，有人在相爱，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挣扎，有人在释然。

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但此刻，岁月静好。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