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恋的尖叫声在她脑海里炸开,尖锐到几乎要把她的脑子劈成两半。
【宿主你——他——血——啊啊啊啊啊啊——】
艾丝特蹲在尸体旁边,匕首还握在手里,刃口上挂着一串血珠,正沿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手背上立刻多了一道暗红色的、黏腻的痕迹,真是的,脏死了
“我警告过你了。”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杀了一个人“我没有宽恕你,再给你下一次选择的义务。”
她坐在一边,这具身体做这样的动作还是有些吃力,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他的血还在从伤口里涌出来渗进落叶和泥土里,在那片已经被魔犬血液腐蚀过的地面上又添了一层新的暗色,她往边上挪了挪。
“自己去问女神吧。”
小恋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阿巴阿巴的像一台彻底死机的电脑发出的无意义噪音。艾丝特没有理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浮上来了……她要自己动手把他埋了吗?
不太想。这具尸体又高又壮,铁锹又重又笨,她一个人挖坑、拖尸、填土,至少得折腾到天黑。而且她今天已经杀了个人了,再让她埋个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就算不埋,扔在这里野兽会把他吃掉的对吧?森林里有狼,有野狗,有各种吃腐肉的生物。过几天再来,大概就只剩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了,不用她动手大自然会处理好这一切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林中又传来了脚步声。
艾丝特真的是无语了,她看着那个方向,谁还能分清这里到底是森林还是菜市场,人来人往的,还怪忙的,这像话么?
当然,更大的问题出现了,她要怎么解释地上的尸体和她自己这一身的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人,是阿莱克修斯。
他站在树影和暮色的交界处,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显得有些暗淡。他穿着之前的那身便装,靴子上沾了泥,显然愣了一下,目光迷茫的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然后扭头看向艾丝特,和她大眼瞪小眼。
“……”
“……”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时都带着血腥气,到底还是阿莱克修斯先动了。他在她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手帕,捏住一角,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微微侧过来开始擦
一下又一下,从额头到眉心,从鼻梁到脸颊,手帕上很快洇开一片一片的暗红。
“云雀找到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它一直在森林边缘转圈,不肯走。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出事了。”
艾丝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闭上了嘴。
阿莱克修斯把手帕翻了一面,继续擦。擦到她嘴角的时候才顿了一下状似无意的询问
“所以……这什么情况?”
【是啊!这什么情况!】小恋在她脑海里崩溃地尖叫,【这个宿主真的没法带了——】
艾丝特也很无语。她也想知道,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她看着男人的铁锹和魔犬血液腐蚀的深坑,忽然福灵心至
“我找到了杀害小道森的凶手。”
阿莱克修斯的手顿了一下,探究的看向她
“我看见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我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想杀我灭口。对方要逞凶的危急关头——”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一只大狗忽然跑了出来,当着我的面,撕开了他的脖子。它没有伤害我,做完就跑进森林里了。”
这个故事太过离谱了,离谱到反而像是真的。因为要不然,阿莱克修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一个身体羸弱的女生空手单杀了一个手持铁铲的成年男性
阿莱克修斯把手帕翻到最后一面,擦掉她下巴上最后一滴血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又这样了”的纵容,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带着满足感的情绪。
“真有你的,艾丝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每次见到你都这么狼狈。”
“殿下。”艾丝特面无表情,“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哈哈哈,没有。”他把沾满血的手帕随手扔在了地上,看向地上的尸体
那个男人此刻只是一堆不会再动的肉肉阿莱克修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并不在意这个男人是不是真正的凶手。就算不是,他也只能是,他是一个手持铁锹攻击了维奥小姐、杀害了小道森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死在现场、人赃并获。是不是他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只能是他杀的。
“艾丝特。”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你要不要试试练练剑?我可以教你。”
艾丝特抬起头看着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练剑?说实在的,虽然魔法我不擅长,但说到冷兵器,我可能比你用得还好。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劫后余生的笑。
“好呀,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