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看着他不语,阿莱克修斯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反应,把自己的手臂伸到她面前把袖子又往上拽了拽,给她展示自己擦伤的手臂,血淋淋的伤口上还粘着墙灰和碎屑,被他随手拍了下去发出“嘶”的一声抽痛,艾丝特非常怀疑他的这道伤口变成这副样子他自己也要付不少的责任
“我的房间还挺高的。要不是我猜你今天会来,我就不……”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卡住了,脸颊慢慢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脸扭到了一边,生怕自己继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粉色一路蔓延,从脸颊一直到脖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艾丝特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没有追问,很自然的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让他自己冷静一下,转而看向亭子外面那片被星光点亮的天空
“星星,真漂亮啊”
阿莱克修斯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尽管耳尖还是红的,但脸上的粉色已经褪了不少,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说到
“我有一个更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在艾丝特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前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已经准备走了,艾丝特实在不太想动,这个亭子很好,石桌的高度也刚刚好,晚风更是十分舒服,于是她犹豫的推诿了一下
“这里是王宫,我在里面乱走是不是不太好……”
“这里是我家,还没有哪是我不能去的,我们走”
他的语气带着理直气壮的笃定,再一次不容拒绝的拉着艾丝特就走,月光落在他的掌心里,把那几道被树枝划过的、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照得很清楚。
艾丝特被他拽了起来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了身体,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
“走了走了”
在艾丝特再一次拒绝之前已经被他拉出了亭子,只能无奈的跟着他一路向前
阿莱克修斯步伐轻快的穿过小径,显然已经对这条路了然于心,艾丝特就没那么轻松了,她那宽大的裙摆不时刮到丛生的灌木,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弯腰把那些细小带刺的枝条从缎面上摘下来。
一直七拐八拐的走了四五分钟,在艾丝特已经准备撂挑子不干了的时候阿莱克修斯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艾丝特抬起头,看到了那座已经被藤蔓和不知名植物层层遮掩住的钟楼,钟楼不算太高,但在周围低矮的花丛里已经足够显眼,它的指针停在了三点十五分,看锈迹已经停了很久。钟塔的拱门上方还有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母,大概是某个女人的名字
“艾丝特,我们上去。”
阿莱克修斯语气轻松,艾丝特却不受控的皱紧了眉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华丽的礼服和低跟舞鞋面露难色
“你确定?我是说……我现在穿成这样,爬得上去?”
阿莱克修斯没有回答,只是兀自把原本挂在入口处的提灯挂在腰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石阶,那些石阶边缘长着青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测试了一下,确定足够稳妥后便转过身,掌心朝上从艾丝特伸出了手
艾丝特没办法,只能搭着他的手走了进去,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他在前面时她只能跟在后面,裙摆在身后拖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怪不得这种礼服大多是一次性的,那些绸缎和蕾丝经过灌木和沙土的摧残,回去根本没法要了。
钟楼的内部很暗,提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距离,光晕之外全是浓稠的黑,空气中带着石头和朽木混合的气息。石阶旋转向上,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螺旋,艾丝特看着脚下的台阶,暗自庆幸幸好站在这里的是自己,要是真的是原主那个身体羸弱的小姑娘,穿着这一身累赘估计都爬不上来,在艾丝特都感觉疲惫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钟楼顶部
钟楼的顶端是露天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花园里那些花的香气。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缝隙里钻出几簇细弱的野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艾丝特走到围栏边,手扶着冰凉的石面仰起头。天空铺展开来,星星比她想象的要近,今天天气很好,钟楼的高度让她有种星空触手可及的错觉,总的来说,不虚此行
如此美景使得艾丝特看着阿莱克修斯的眼神都变得友善起来
“真的,是个好地方,这里很漂亮。”
阿莱克修斯笑眯了眼睛
“你喜欢么?那真是太好了。”
他摸了摸被藤蔓覆盖的石墙,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艾丝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