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绷了这么多天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难得悠闲的哼起了家乡的小调,还有闲心像小时候一样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子,看着那石子跳了几下,滚进墙角的阴影里
同一片暮色落下时,王宫深处一间被锁起来的寝殿里,阿莱克修斯正安静地坐在画布前细细描摹,他的面前并没有模特,但似乎想要表达的东西早已铭刻在脑海。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身上的衣服已经带上了各色的油彩,脸上也因为擦拭滴落的汗珠而带上几道花花绿绿的痕迹,直到因为高度集中眼中的画已经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时他才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缓解疲劳和压力。
他站起身想要喝一口水,余光却撇到了自己的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信封。他疑惑的看向寝殿的大门,哪怕再专注他也可以肯定这段时间没有人进来过,窗户也紧闭着,那,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他喝了口水,用毛巾简单擦了把脸后才走过去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他认识那上面的字迹,这是艾丝特的信。
他有些期待的打开信封,信纸上写着希望他可以趁着明晚守卫大多都去学院的时候逃出王宫,她会在维奥宅等他,两人一起离开这里
阿莱克修斯眯了眯眼睛,将信纸在手中慢慢摩挲,嘴角不受控的慢慢扬起
他的身后是那大大小小的挂画,每一幅画上都只有同一个人,那个有着一双清澈蓝眼睛的金发少女
最新的一幅画了一半,画布上是一个消瘦的少女轮廓,她躺在暗色的床褥里,面容枯槁,像一朵正在凋落的花,被定格在将死未死的那个瞬间
他坐了一会儿后重新坐回画布前,拿起笔,在少女的脖颈处添了一道淡淡的线,像是新增了一条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的目光宁静,声音里带着哄睡孩子般的温柔
“艾丝特,我就知道你会选择我的。”
他知道她会选他,她总会选他,她只会选他
“艾丝特,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入夜后,维奥宅邸书房的灯仍然亮着,管家站的笔直进行着例行汇报,他微微欠身站在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姿态恭谨,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板上,不敢直视正在批阅文件的塞拉斯
他已经汇报完了今日的事务——领地收成的数据、商路的通行状况、几个需要塞拉斯亲自签字的公文……但还有一件事,他放在最后才说
“主人,大小姐找到我,希望明晚所有佣人都离开宅邸。”
塞拉斯放下笔慢慢抬起了头,那双太妃糖色的眼睛里露出探究的神情,安静的等待着管家后面的话
“大小姐说准备了惊喜,希望宅邸里有一段独属于兄妹两人的时间”
塞拉斯满意的低下头笑了
小瑞恩干脆放弃了舞会选择和他待在一起么
果然,他的小瑞恩是最完美的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处理着文件,声音平静而笃定
“就按她说的做吧。”
“是,我会通知佣人们离开的……但是主人,难道侍卫也……”
塞拉斯微微抬了抬眼,视线从镜片上方看向管家,带着隐隐威胁的意味
“你已经老到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么?”
管家连忙后退一步,腰弯的更深,语气带着惶恐
“我明白了,主人。”
同一天夜里,奥迪斯家宅邸的书房里也亮着一盏灯。
怀特·奥迪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他根本没有在看的书。他刚刚收到了一样东西,那是维奥家的管家亲自送来的——一把雨伞,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木质手柄被磨得光滑发亮,和他当初借出去的那一把一模一样。和雨伞一起的还有艾丝特.维奥的口信,说最近天气不好,让怀特出门时不要忘记带伞,如果明天舞会生病了就麻烦了。
怀特看着外面的漫天星斗陷入了沉默,天上一片云也没有,明天不会下雨的,他对此无比笃定。但他也清楚,那把伞和艾丝特的话根本不是为了“下雨”准备的。
静坐了十分钟后,他慢慢的站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推开了老奥迪斯的房门
第二天,老奥迪斯突然病的起不来床缺席了朝会,小奥迪斯担忧父亲的身体贴身侍疾,只得联系学院表达自己分身乏术,奥迪斯家会缺席今年的舞会
怀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他看着外面的晴空万里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一场注定改变一个王国的政变,在这一天悄无声息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