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五年,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因此年关将近,民间一派喜庆祥和的气氛。
江南郊外的某处庄子内也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庄内按照节礼布置的妥妥当当。
“主子,车马都备好了,随时可动身。”
“知道了。”坐在上首的女子手握着琉璃十八子串,微微颔首。
“小顺子,招呼些人打着灯笼出去迎迎。”
“是,主子。”
等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女子起身更衣。
“主子,外头寒凉,马车不如屋内温暖,不若在屋内再等等。”
“不了,我去车上等。”女子语气淡淡却很坚决。
老妇见劝不住,只好上前将大氅披在女子身上,又将手炉塞在她手里,吩咐了婢女去准备几个汤婆子,准备一会放在女子脚下给她温着。
收拾妥当,女子带着人出了大门,寒冬风冷,迎风只走了几步,她的指尖已经开始泛凉。女子仿佛无所觉,径直上了马车。
在车上等了约一刻钟,才从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脚步声。
“主子,夫人回来了。”小顺子很快在车旁传了来。
马车门帘微动,一淡雅女子闪身进了来。
车内女子抬眼看了看她,将自己的手炉递了过去,“天气冷,暖暖。”
后来的女子在一旁脱了自己身上寒凉的大衣,依了过去。“姐姐等了多久。”
“半个时辰吧。”皇后撑开自己的大氅,将靠过来的人围住,敲了敲车窗。
外面伺候的人会意,车队开拔。
虽然身边的人和平常并无明显的异样,但是纯妃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她好像生气了。她捧了一会手炉,手已经暖了过来,于是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皇后蓦然被握住了手,微微挣扎,却被人紧紧包着,挣不开便随她去了。她的指尖冷的像冰,此时被她手心的炙热包着,有些微微的痒。
手指上的痒好像传到了心里,闻到她身上的药香,她心中就愈发拧巴了。
“姐姐气我回来迟了?”
纯妃轻声问她,气息喷在她的耳蜗上,让她心中的委屈更甚。一向宽容大度的皇后此时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
“我有什么可气的,是气你知恩图报对那夫人好,还是气你替人诊脉开药做的不对?”
听到她醋意满满的话,纯妃不自觉的偷偷轻笑。开口却是乖巧的很。
“姐姐不气我就好。”
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她心中的酸气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堵得她难受。
但是能怎么办呢?那位夫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如今她们二人能够相见,也全赖她当日的出手相助,如今纯妃能靠着自己的医术回报一二,她怎么能对此表示出不满。
如果那位夫人不是那么貌美温柔就好了啊。
她们年纪相仿,同是江南女子,随意的聊天,品茶,都是她从没体验过的江南风情……..说起这些纯妃流露出的都是怀念和欣喜,那是她儿时记忆,是她的根。
自己与她的回忆又是什么,是深宫是规矩是纷争是皇权,连轻松的片刻又少之又少,更别说什么美好了。
想到这些,皇后心中有些挫败。
在紫禁城,她是皇后,她整个人都早早被打上了皇家的烙印。如今在江南生活,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也都是需要适应的。
但是相反的对纯妃来说却不是,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如鱼儿般自由自在。更让她在意的是,她的目光不再只聚焦在她身上了。如果没有她,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很自在。
或者说,如果没有她,也许她会更自由一些。
“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