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清乐峰峰主也没死,反而跑到仙门死敌不念城里成了护法,看起来还颇为位高权重。
还有……孟宗主与“亡妻”并不像传闻中一般恩爱啊。
“乐音,阿绛——”徐煜显然没从两人突然“死而复生”的惊变中转过弯来,声音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这些年怎么不回来?”
虞绛和乐音视线一移,眸色复杂,在这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移开。
乐音哼笑了声,“徐煜,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傻。”
她看起来有些无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不清楚状况吗?”
虞绛轻慢地抬眼,“回来?”
她像是被这个用词逗笑了,眼尾一弯,脸上多了一分嘲弄,“多谢挂念,我如今不是回来了吗?”
徐煜噤了声,半晌,他又迟疑着开口,“你怎么会成了不念城城主?又怎么……”
又怎么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世人皆知,不念城城主是世间仅有的化神期,虞绛当年明明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啊。
可如今她周身灵力翻涌,化神期修为做不了假。
徐煜咽下了后面的话,眸光微动。
虞绛像是看穿了他眼里的疑问,她很轻地叹了口气,“那你要问问故去的老宗主了,或者去问孟祈年——”
她微妙一顿,偏头望向了孟祈年,“我在仙门时,怎么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啊。”
仙门宗主脸侧还有溅上的血痕,他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虞绛身上,半晌,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乐音、不念城、虞双、沉山……所有的一切都是局,那我也是你的棋子吗?”
“是啊,棋子。”虞绛挑了挑眉,“多谢你养好了我的身体啊。”
她虚指一点,含笑的眉眼掠过殿中的所有人,“今日请诸君见证,我来仙门,只为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她耳后红光乍亮,鲜红诡异的图腾浮至空中,灵气流动,无数条红线飘散在空中,它们一半与图腾相连,延伸向外。
而同一时刻,仙门无数人心口都浮现出了无数相同的红线。
殿外轰鸣声愈烈,虞绛用双手拖起这道图腾,在图腾中央滴入了一滴指尖血。
红光荡开,图腾疾驰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仙门后山一处。
虞绛轻笑道,“找到了。”
随后,她身形一闪,追着那道红光消失在原地。
孟祈年眉心一跳,他手腕上转命咒的图腾一片滚烫,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虞绛想要干什么。
眼里却露出了几分轻松和解脱。
他脚步一转,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殿里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林心栎如梦初醒,她转了转发僵的眼珠,抓着身边同样呆滞的白陌,茫然问,“她是虞绛……那双双呢?虞双呢?”
闻言,乐音噗嗤一声笑了,她偏过头,好笑地看过去,重复了一遍 ,“虞双?”
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回道,“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虞双啊。”
“走吧,去找城主。”她摆了摆手,最后看了这些故人一眼,视线在沈覃瑶红肿的眼皮上一扫而过,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她神色有些复杂,最终还是闭了闭眼,正要离开。
“师傅——!”
沈覃瑶猛地扑了上来,她死死抓住了乐音的一截衣角,仙门大师姐从来沉稳自持,哪里这样失态过。
她惶恐地抓着手中的衣角,“师傅你别走!师傅……不要走!”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补充,“虞前辈也回来了啊师傅,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她越说越慌乱,最后声音都哽在了喉间,“……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为什么就是不能回到从前了呢?
乐音没有回头,她站在原地,任由沈覃瑶抓着那截衣角,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哀求,心口微微一痛。
她垂下眼眸,很久之后才平静开口,“我曾经也像你一样天真的想,为什么就是不能同以前一样,从前不好吗……可故人情义,情爱迷离,都只不过是大梦一场。”
她轻轻叹息,“这个果子内里已经烂了,仙门从来没有阿绛的容身之处,便也不是我的容身之处。”
她语调平缓,平静地转身,垂眸,声音清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耳中,“阿瑶,你知道那些红线是什么吗?”
“那些供养着你们的东西,是阿绛的气运啊。囚禁转命、灭门之仇,你们要她怎样和从前一样?”
“你就当师傅死了吧……往后再见,便是死敌了。”
她说完,扬手斩落那截衣角,毫不留情转身,不念城的人跟在她身后,乌泱泱出了殿门,只留下一片狼藉。
长生界外日光和暖,七月盛夏酷暑,殿中却落了满地霜雪。
人群之中,人们各怀心思,却又不约而同看向高座之上满目仓惶的仙门十二峰主。
自此他们从高不可攀的云端跌落,露出云雾遮蔽下的凡人表象。
所有人都无比清楚,今日过后,仙门这座几百年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将会沾上洗不净的污点。
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