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两人看着棺中的人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聚在周围的其他峰主也都呆住了。
棺中无人,那虞绛呢?
虞绛去哪儿了?!
他们扭头看向传影符上孟祈年的脸,见他神色依然平静,只是舒展了紧皱的眉,黑眸发亮地看着空荡棺椁。
就像是一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她没死。”孟祈年突然笑出了声,他喉间发哽,又重复了一遍,“她没死。”
*
不念城。
地牢中,被关在最里面的婉娘子看见来人,忽地嗤笑一声,“护法大人,你可真是城主的一条好狗啊。”
她视线在虞绛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停留一瞬,继而扫视过她全身,了然,“城主大人费心造了这样好的一具身体……”
她恶意笑道,“是原来那具身体不好用吗?”
看着她满身的刺恨不得咬死虞绛的样子,乐音冷哼一声,刚要出口,就被虞绛一抬手拦下,“我今日来不是听你讲这些废话的。”
她蹲下身,与慕容婉平视,“我不明白,你究竟恨我什么?”
慕容婉恨恨道,“你杀我父皇,灭我亲族,我难道不该恨么?”
虞绛冷声道,“你所谓的父皇是害我虞家满门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昏庸无道,身为皇帝却残暴不仁,我不该杀他吗?”
慕容婉摇摇晃晃站起来和她平视,咧嘴笑道,“那你也不该问我为什么恨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乐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里却带着讽刺看向她。
“慕容婉,我该说你有情有义呢,还是骂你蠢呢?”虞绛轻轻眯了眯眼,笑起来,“难得啊,庄承那个废物能有一个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儿,只是你这样在意一个杀母仇人,你母亲泉下有知,会感到欣慰呢,还是恨不得从不曾生育过你呢?”
她心弦一颤,心脏缓慢停滞了一瞬,过了好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什么叫杀母仇人?!虞绛你说清楚!!”
“看来你不知道呢。”虞绛眸色怜悯,指尖轻抚在她脸侧,声音极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口,“你的母亲,曾是仙门碧霞峰主慕容羽的未婚妻子,却在婚前,被庄承看上抢进宫中,做炉鼎之用。整整十年,在油尽灯枯之际,慕容羽终于找到了她,可那是她肚中已经有了你。”
“慕容羽带着你们,无法回到仙门,只能以叛逃之名到了不念城,你娘拼命生下你,老城主悉心养育你长大,只想着你平安就好,也从未对你说过你要恨谁、要向谁报仇。他在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哪知你竟然成了庄承的好狗,要反咬我一口替他报仇。”
婉娘子不可置信,扫开虞绛的手,她捂住耳朵凄声尖叫,“你胡说!你胡说!!”
怎么可能呢?!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
“如果你认为我在胡说,我当然没有办法。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忘恩负义,慕容婉,难道你忘了养育之恩,要改名做庄婉了?”虞绛面色骤然一冷,“你可知,城外结界是慕容羽用一身骨血化成,我们筹谋几十年,城外结界庇佑城中生灵,可你却为私欲破开结界出门,你对得起老城主吗?”
她面色骤然一白,“用命……化成的结界?”
虞绛示意乐音解开她身上的锁链,指了指外面,“慕容羽将你视作亲女,他对我有恩,我曾答应他会照顾你,你若是想做庄氏皇族的公主,现在就滚!”
慕容婉心中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她哽咽着喘息,却只觉得越来越窒息,“可是当年——我爹的亲卫明明告诉我……”
乐音冷静打断她,“老城主的亲卫是叛徒,阿绛继任城主后发现他在悄悄向城外传信,于是他被处决了。”
慕容婉呆呆地看着两人,喃喃出声,“所以我被骗了?”
乐音垂眼看着她,冷哼一声,“若不是阿绛发现的早,就你这个蠢脑子,被利用都不知道,我们最初以为你是没得到城主之位不甘心,还万万没料到你居然认贼作父。”
慕容婉眼睫轻颤,她嘴唇抖动,“我是不是差点毁了你们的计划?”
“那倒不至于,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乐音耸肩,冷静道,“你还没有有脑子到那种程度。”
慕容婉,“…………”
她一边流眼泪一边瞪乐音。
“行了。”虞绛静静看着她的神情,起身,“让她自己琢磨吧,门不用锁了,她不会跑的。”
她估摸着时间,神色微动,“他也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