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汇入这具躯体,如石沉大海,没有翻起一点波浪,这具躯体中丹田一片沉寂,只有属于元婴修为的灵力缓缓流动。
太奇怪了。
他活到现在将近五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身体中能乱成这样,丹田死灰一片,属于灵根的那部分也像是被灰物遮住了。
还有这脉象……
分明是死脉。
怎会如此?
眼见着孟祈年的眉头愈来愈紧,周围几人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直到孟祈年收住灵力,他们心里一沉。
“她的心脉正在枯竭,我已经用灵力封住了她的丹田,但只能拖延三个时辰。”孟祈年起身。
“三个时辰后会怎么样?”林心栎焦急问。
孟祈年顿了顿,回道,“会死。”
四人猝然睁大了眼。
林心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宗主?求求您救救阿绛吧!”
孟祈年沉默了。
他倒是想救,但这具身体太奇怪了,神魂溃散,修士联通外界的灵根也像是失去了作用,无论是他的灵力还是周围外界的灵力灌入,都像被无底洞吞走了,他方才探查时,这具身体的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枯竭的根源来自丹田中的一片死气。
若不是他封住了“虞双”的丹田,这人只怕撑不到一个时辰就得死。
白陌在慌乱间想到了什么,他眼里一亮,“定魂草!我娘的医书里有记载,定魂草可以稳固魂魄清除死气,定魂草一定能救双双!”
庄慕闻言,在自己的小荷包里翻了个遍,连世上只有一株的聚元草都翻出来了,都没翻到这种草。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陆茗来明明已经直到虞绛的魂魄就是那只猫,还好好的活着,但看到地上少女苍白的脸色,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医书上说定魂草就产在沉山附近,所以这座秘境里一定有!”白陌笃定道。
林心栎已经着急得要飞出去了,白陌和陆茗来也要跟上,却被孟祈年拦下。
“你们修为太低了。”孟祈年淡淡道,“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集你们几个人之力找上几日也找不到。”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实在很有道理。
三人悻悻住了脚,孟祈年见他们垂头丧气的,又不紧不慢补道,“我去找,你们守好这里。”
几人顷刻愣住了。
就见孟祈年冷淡的目光从“虞双”脸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他平静道,“她不是要做仙门大比的魁首拜我为师么,死在这里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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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裴映雪在自己的洞府里已经要发疯了。
那个叫做孟祈年的后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在整个秘境里晃来晃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一片狼藉。
他又炸山又掘地,还把她辛辛苦苦养了三百年的鱼从池子里捞出来翻了一遍。
裴映雪心疼得神识都在抖。
他在狂轰滥炸的中途遇上了不少来找茬的修士和她设在秘境中的障碍,很遗憾,他的修为虽然被压制到了合体巅峰,但青容和苦修多年的剑术还在,没有东西能拦住他。
一个时辰过去,她的秘境已经被炸了十之二三了。
这人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裴映雪猛吸了一口灵气,在他又准备炸第十座山时,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了眼还在吸收定魂草的虞绛,十分确定没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心念一动,下一刻就飘到了孟祈年身旁。
“后人!你好大的胆子!”
彼时孟祈年问刚聚出一团灵力准备往山顶扔,听到这道声音,他动作一滞,没看到人,继而又觉得是自己幻听,面不改色的将那团灵力扔了下去。
轰隆——
第十座山也炸了。
孟祈年扫视一圈,猫没看到,草也没看到,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到了旁边的草地上,准备如法炮制。
裴映雪,“………”
她猛掐自己人中,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被气得神魂溃散了,眼见着孟祈年还要炸,一时顾不得许多,神识显现在人前。
裴映雪咆哮,“姓孟的!你给我住手!!不许炸!!!”
这一声中气十足,不像是幻听了。
孟祈年寻声望去,看到了半空中神色癫狂的裴映雪,一时愣住了。
他在仙门供奉堂中见过这张脸。
仙门供奉堂供奉仙门历代掌门,而这张脸的主人作为开辟宗门的始祖,巨大的画像被恭恭敬敬供在最显眼的地方。
她是仙门始祖裴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