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洞中被青白灵光充斥,到众人能见光时,白荼剑身上已然留下了结契速度印记。
众人在惊叹间不由得看向降春和虞绛。
这才对嘛,神剑认主就该是这样的,神剑都该这么矜持。
虞绛,“……”
她眨了眨眼,抱紧了降春。
乐音拎着白荼走了过来,有点困惑地挠了挠头。
虞绛看着白荼,眼里微微发亮,惊叹,“好漂亮!”
降春也不开花了,它从虞绛手中脱离,恶狠狠抽了白荼一下。
——俨然一副剑中恶霸的行径。
随后,它颤着剑身回到了虞绛手里,剑柄开出一朵五彩斑斓的小花,被青色灵力拖着送到了虞绛脸前。
乐音握紧微微发颤的白荼,沉默了。
虞绛捏住了那朵花,拍了拍降春,“谢谢降春,你也很漂亮!”
然后众人再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不仅是结契印记,降春整把剑都红了。
“…………”
这是正经神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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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绛被降春剑认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仙门。
众弟子只是惊讶一瞬,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好像本该就是这样。
毕竟虞绛可是十二峰文试第一。
她在六道上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了,几乎都要叫人忘了,她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
孟祈年出完任务回宗门那日,从外门到内门的一路上听到了不少有关于她的传闻,直到在长生界界门处看到了正在逗弄仙鹤的虞绛,他神色如春雪消融,心中被莫名的喜悦填满了。
界门打开,虞绛抬头看到孟祈年,脸上的困倦消失无踪,她蹲了太久,一个踉跄摔进了孟祈年怀里。
孟祈年心跳骤然一停,鼻尖满是少女全身馥郁的桃花清香。
虞绛挽起袖子,将手臂上的结契印指给他看,淡色唇角微微翘起,“哥哥你看!我有降春了!”
仙鹤乘风飞远,和煦日光温柔落下,春光倏地撞入他心房,破开云蔼遮蔽,却在里面闻到了满世界的桃香。
孟祈年眨了眨眼,在愈响愈烈的心跳声中应声。
“嗯,阿绛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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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虞绛十六岁。
二十四岁的仙门少宗主第一次被亲爹打了出去。
“阿绛才十六!”孟望怒不可遏,“孽畜!你大她八岁!居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虞绛上山十年,这些年他在愧疚中早视她为亲女,结果今日这个不孝子跑上门舔着脸说他心悦虞绛,望父亲成全。
孟望剧烈咳嗽起来,缓过一口气接着骂他,“孽畜!”
孟祈年面不改色跪好,“大八岁如何?您可是比母亲大五十岁,怎么没人说您孽畜?”
修真界修士寿数要比凡人长上许多,自筑基之上,每一大境界可延寿五十年,大乘之上的修士形貌停留在结婴时,因而道侣之间百岁以内的年龄差也不算大。
孟望咳得更厉害了,一掌将儿子轰出殿外,“你母亲与我都是修士,你坐拥四五百的寿数,阿绛只是个凡人,如何能比。”
他沉着脸走出殿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儿子,“男儿皆薄情,如今你爱她音容笑貌,那二十年、三十年后,等到她垂垂老矣,容颜不再,而你还有望不到头的寿数,你的情意能维系几载?”
孟祈年爬起来,咬着牙看向父亲,“我会为阿绛寻到延寿之法。”
孟望嗤笑,“倘若寻不到呢。”
他掌心凝出一道光幕,水纹散开,里面是虞绛的脸。
孟祈年眼睁睁看着那张脸一点点变化,从皱纹从生到白发苍苍,最后,年老的“虞绛”透过光幕和他相视在一起。
孟望没有错过他脸上神情的变化,冷淡笑了,“你看,你……”
“那我便同她一起死。”青年仍旧看着光幕中那张脸,澄澈眼眸中没有一丝畏惧或犹豫。
他端正地跪在原地,向孟望无比珍重地磕了三个头,“我孟祈年今日以道心为誓,请天道明鉴,今生若负虞绛,雷霆穿心,魂飞魄散。”
“请父亲成全。”
长生界上空聚起雷云,在誓言成立的一刻散尽,无形的法则之力环绕在他周身,最终化为一道烙印隐入心口。
孟望突然问,“你心悦她,又立下如此誓言,她可知晓?若她不允你,你又该如何?”
跪着的青年沉默良久,又是一拜。他哑着声音,“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她只需随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声轻哼。
孟望弯了弯唇,“阿绛,你听到了吗?”
孟祈年跪伏在地上,脊背骤然僵直,一时竟然有些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莽撞地跑了过来,停在他眼前。
孟祈年抬眼,和虞绛对上了视线。
少女眼眶红得厉害,咬着下唇弯腰看他,在孟祈年抬头的一瞬间冲进了他怀里。
声音带着哭腔,“孟祈年,你傻不傻?”
“你立了天道誓言,要是以后——”
“那就让我死。”
孟祈年抱紧了她,声音极轻,又很重,“若我负你,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