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年耳尖微动,警惕地握紧虞绛,清了清嗓子。
“都有喜糖。”他开口,语带笑意,“要多少有多少。”
弟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把没看成拦门的遗憾抛到了九霄云外。
吉时的钟声再次敲响。
孟祈年牵着虞绛,踏着一路红绸往大典台走去。
喜服相映,长生界的仙雾绕在两人身侧,镇山灵鹤挡在两人身前,很轻地啄了下虞绛的手,又乘风飞远了。
乐音三人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而孟祈年浑身紧绷、连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三人齐齐叹气。
温仲时和徐煜凑过来,挤眉弄眼学孟祈年的样子。
“快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蒋怜春一脚踹过去,“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扔出长生界!”
乐音也瞪他们,“都是你们两个吵吵闹闹地害我们拦门失败了!”
温仲时张大了眼,“冤枉啊!明明是新娘自己冲出去的!”
几人吵吵闹闹跟在后面,比一路礼乐还要喧闹。
步入主殿内,孟祈年掌心一片濡湿,要慌张得忘了下一步是什么时,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虞绛眯起眼睛,捏了捏他的手心。
孟祈年突然没有那么慌张了。
——拜堂了。
“一拜天地——”兼任傧相的蒋怜春笑意温和,“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①。”
“二拜高堂——,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②。”
孟望难得的笑了。
“夫妻对拜——”
虞绛垂眸俯身,在拜下的一瞬和孟祈年对上视线。
蒋怜春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愿为双飞鸿,千岁不相离③。”
礼成——
孟祈年起身,正要去牵虞绛的手,下一刻就被从侧边冲上来的温仲时和徐煜一边一个架走了。
“走走走,今日必不可能放过你!”
乐音三人也架着虞绛走了。
长生界日光正好,红绸漫天,酒香清甜。
没拦到门的众人铆足了劲要把新郎官灌醉,哪曾想一轮都没过,孟祈年就从头到脚醉红了。
“………”
酒量真差。
没办法,温仲时和徐煜拖着醉鬼千辛万苦地来到了新房门口,就被大师姐拦住了。
蒋怜春皱眉,“怎么这么早。”
然后余光瞥到醉成一摊的孟祈年,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道,“丢人。”
乐音从里面打开门,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不省人事的新郎官,大手一挥,“去把他弄醒,合卺酒还没喝呢。”
“醉成一摊”的新郎官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开两人,然后趁乐音和蒋怜春不注意,跃进了房门里,他眼底清明,哪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几人,“??”
孟祈年咧嘴一笑,将里面的白苏也扔了出来,随后掌心一动,结界铺开,将几人格挡在外。
乐音怒了,“卑鄙!”
蒋怜春点头,“无耻!”
白苏哭了,“和离!”
这话可不兴说!
温仲时和徐煜眉心一跳,同时伸手捂紧了白苏的嘴。
卑鄙无耻的孟祈年眉眼低垂,十分谦虚道,“承让了。”
随后门就在他们眼前毫不留情关上了。
“…………”
屋内便安静下来。
红烛高燃,光影摇曳,虞绛原本在摘头冠,看到孟祈年进来,有些错愕的睁大了眼。
孟祈年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几人愤愤的声音,咳嗽了声。
“他们……太吵了。”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因为饮了酒的缘故,声色微微沙哑。
寂静室内,只有烛芯噼啪的轻响。
虞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眼见他就要长在原地了,微微挑眉,冲他勾了勾手。
于是孟祈年便也乖乖过去了。
红烛帐暖,两人鼻息相贴,孟祈年自下而上抬眸,完完全全落进了她的眼眸里。
满室桃花清香。
虞绛贴近他,鼻息几乎落在他脸侧。
她轻轻道,“哥哥,合卺酒。”
孟祈年鼻息一沉,不可自抑地想到了那本册子。
他喉结上下一滚,从桌上倒了酒,稳稳端给她。
两人安静地交臂,酒液入喉。
直到寂静屋内,床帏不知被谁先放下。
……
夜至中旬。
虞绛捂住脸,眼泪从指头缝里漏出,声中透着哭腔,“……孟祈年,你明日去自己院里。”
“不。”那人低头,扳开她的手指,附身吻走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