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的阵法中会出现和虞绛一样的生门所在?
水镜里的人忽而抬眼,笑意温和的和所有人对上视线。
他嘴唇颤动,下一刻,他拂袖,云台上的云雾顷刻散尽了,他闪身掠至演武场地中央,在他进入门里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水镜表面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在周围的一片哗然中,温仲时站起身,和望过来的蒋怜春几人对上视线,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幻境中。
虞绛刚摆完阵,听到幻境之灵第三个满分的播报,顺脚踢开地面的石子。
周围灵力波动,她轻轻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向后退了一步,却看到了突然闯进来的孟祈年。
虞绛一滞,“……孟宗主?”
眼前的男人眼眶微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他白发有些散乱,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沉痛与欣喜,仙门宗主难得这样失态,可他看了她许久,波涛汹涌的眼里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像是被骤然泼了一捧凉水。
虞绛尽量微笑,“如今是在试炼期间,孟宗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孟祈年的心瞬间冷透了。
他面色肉眼可见的有些发白,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她面上的一片波澜不惊,声色沙哑道,“……我看见了你摆的阵。”
他不动声色用灵力扫过她全身,心里的疑惑更深。
这具身体的骨龄,确确实实只有不到十七岁,虞双的身世资料他也查过,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她是虞绛,可她那为什么不与他们相认?为什么会用这具身体出现在仙门?降春为什么没有认出她?
可如果她不是虞绛,又该怎样解释这一切的巧合?
虞绛笑意一滞。
想在这一关拿到满分,她就必须用高阶阵法,可那些高阶阵法被一个元婴期的人用出来也太不合理了,于是她思来想去,选择了中规中矩的炎火阵。
孟祈年这个样子,是她的阵出什么问题了吗?
心冷透了,孟祈年也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深沉地看着虞绛,漆黑瞳孔映着她此刻的神情,良久,缓缓道,“无事,只是怕幻境承受不住炎火阵的灵力,我进来看看而已。”
说完,他僵硬抬手,将幻境又加固了一层,又僵硬扭头离开了。
虞绛,“?”
她一个元婴期摆的阵法能对这个试炼造成什么威胁?
她没看到,转身的那一刻,男人眼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堤坝,猩红的眼底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又裹着几丝的茫然。
他一步步走出那扇门,繁复华丽的长袍衣摆扫过地面。云台上早已炸开了锅,各宗门掌门长老交头接耳,目光惊疑地落在孟祈年身上。
温仲时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无碍。”孟祈年抬手止住他的话,指尖仍在微微发麻,他嗓音微哑,“回去再说。”
那明明是一具十七岁的躯壳,看向他时全然陌生的眼神不似伪装。
可孟祈年不会认错。
虞双、虞绛。
他坐回主位,阖眼掩去眼底的波澜,再睁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水镜上的雾气缓缓散去,重新映出幻境中的景象,虞绛推开了第四道门,身姿从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方才孟祈年的失态,从未在她心上激起半点涟漪。
第四道考核——道心。
不少人也抽到了道心试炼,可虞绛面前却没有任何变化。
那团灵力在她眼前聚拢变形,最终又迟疑着消散了。
幻境之灵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冰冷的目光略带审视,它缓缓开口,“小姑娘,我看不出你的道心。”
它犹豫着,“是无情道?”
外界又是一片哗然。
无情道修行极快,却从来不是修士入道的首选,几百年不见得有几个,因为渡劫太难了,保持道心稳固也太难了。
修士修炼立足于道心,可人生在世,红尘尔尔,无情道心易碎,从古至今也没几个人能修成。
且无情道容易走偏路,所以仙门并不提倡门下弟子修这条道。
可现在幻境之灵说虞双修无情道?
众人哗然之下,也觉得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不怪得她进境如此迅速,若是无情道,那便一切好说了。
孟祈年瞳孔微缩,攥紧了手心。
就听见水镜中,少女笑了笑,“不。”
虞绛垂眼,“道途万千,我道问心。”
在她之前曾诞生过六位气运之子。择道之选从来只有两个,一是无情,二是众生。
她无法心无杂念,故而不能修无情道,芸芸众生中有她的执念与仇人,她无法皆爱之怜之,故而不能修众生道。
唯有问心。
看尽红尘,问心、观心、明心,以心为道,问善恶、是非、宿命、本心,直到破除执障,问心立道。
藏在剑里的裴映雪轻轻叹了口气。
以往的气运之子皆择无情或众生,以顺天道而行,可她却阴差阳错的走了这条道——
不奉天道,不怜众生,只问己心。
水镜映射中,她抬眼,道心坚不可摧。
幻境之灵沉默许久,周身淡金色灵光剧烈震颤,“第四重试炼,道心考核,十分。”
又是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