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从长袍内袋取出一瓶红酒自饮。

维克多笃定，经历初拥剧痛与魔法反噬双重重创，伊莱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起身挣脱束缚。

不过一瓶酒的功夫，肩头被奥术灼烧殆尽的血肉开始蠕动重生，破损衣物之下，雪白崭新的皮肉飞速愈合，看不出半点受伤痕迹。

伊莱珊冷冷盯着他自愈的伤口，眼底满是戒备。

维克多微笑着开口安抚：“不要着急伊莉，不死自愈的能力你也会拥有。我知道你此刻经脉撕裂、血肉胀痛，初拥的折磨是有些难熬，但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

维克多用修复好的手擦去她额上汗珠，抚顺她的长发：“这点痛苦，远远比不上死亡。更比不上落入红袍法师手中的下场。若是今日彻底死去，灵魂会被红袍法师拘押，他们有成千上万种折磨灵魂的酷刑，死亡从来都不是解脱，而是无尽痛苦的开端。”

“成为血族是你唯一的生路。我血脉特殊，无法将你转化为纯血血族，却能让你和我一样拥有日光免疫的能力。往后可以尽喝吸血鬼的血来生活，但这只卓尔还是不要再养了。”

“啰嗦。”

伊莱珊强忍体内翻涌的剧痛，不耐烦地呵斥，根本不想听他冠冕堂皇的说教。

维克多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抵触，反而因为得到回应愈发兴致高涨：“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是奇怪。明明我才是和亡灵沾边，可你终日面色寒凉，毫无生气，那张清冷的脸，让我直接想起祖母睡觉时用的棺材。”

她无视他无聊的闲话，嘴唇不停翕动，低声念诵着冗长晦涩的咒文，依旧没有放弃挣脱初拥仪式，哪怕胜算渺茫，也要抗争到底。

维克多静静看着她徒劳的挣扎，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活了五百年，早已看透世间冷暖，可面对伊莱珊，他却控制不住想要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将她拉入自己永恒的生命里。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动了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最简单的心思：谁强，谁就拥有话语权，能决定弱者的一切。

诚然，他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算得上落井下石。

若是转化成功，伊莱珊会彻底属于他；若是转化失败，也会被血族毒素抽干血液，迎来彻底的毁灭。

但无论如何都比变成红袍的奴仆好。

维克多本可以直接出手打断伊莱珊的咒文，彻底断绝她反抗的希望，但若是粗暴强行地完成初拥，留下不美好的记忆，不说高傲偏执的伊莱珊会不会报复，与自己而言也是莫大的缺憾。

要是她愿意就好了，维克多轻声叹气。

遥远东方有一句古话，所爱之人，亦是心之所惧。

恐怕他也是这样的吧，正因为爱上了她，才会这样畏手畏脚，变得不像自己。

若是换做旁人，这只碍事的卓尔，早就被他随手碾死。

除此之外，他的刻意多言、刻意聒噪，像个笨拙的毛头小子一样反复搭话，也不过是想博取她一丝注意力。若是他一如既往冷漠寡言，伊莱珊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二人也不会有如今这般纠缠。

思绪飘散，维克多的目光再次落回如同被钉在昆虫固定板上、苦苦挣扎的卓尔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半血族无法孕育子嗣，心思不纯的暗精朝夕相伴，始终是潜藏的变数。

他心底飞快敲定了了计划：等日后伊莱珊对这卓尔失去兴趣，便将其转手卖给有特殊癖好的卓尔女贵族，让黑虫子从哪来回哪去，在折磨中彻底消亡。而他会和伊莱珊会隐居在一处僻静悠远的庄园，她安心钻研奥术，他长久陪伴左右，二人一同走过千年万年的永恒岁月，直到其中一方厌倦永生为止。

就在维克多沉溺于未来、眼眸泛起微红之时，脚边传来了一道急促的碎裂声。

本该被剧痛禁锢、无法动弹的伊莱珊，竟硬生生靠着极致的不屈的意志，撑着剧痛的身体直直坐起。暗紫色的血管纹路爬满她纤细的脸颊，这是初拥发作、血管剧烈收缩的典型征兆，纹路在脸颊边缘停滞，恰恰说明她还在凭借意志力强行压制血族毒素。

掉落的酒瓶不知何时被克拉尔打碎，碎裂的尖锐瓶片握在卓尔手中，两柄附魔匕首早已掉落远处，超出触碰范围，可他凭借自己硬生生突破了高阶定身术的禁锢范围。

绝境之中，主仆二人，皆未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