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觅端详着眼前铁笼里的小狗崽们,认真挑选起来。
狗崽们或许知道自己是在被挑选,都呜呜叫着往前凑,可能它们觉得,左右都是要被卖的,不如就眼前这位看起来会善待自己的吧!
摊主打开了一个铁笼子,从里边掏出一只小黄狗,热情地推荐:“客官,这个不错,抱起来不夹尾巴,说明胆儿大,它跟其他小狗一胎生的,但个头大一圈,平日里最会抢奶吃,身子骨壮着呢!”
这小黄狗确实不错,但秦觅看看别的也很喜欢,又转头看了眼旁边咬住自己袖子的那只丑花狗。
“这只呢?”他问道,“也是要卖的吗?”
摊主连忙点头:“也是要卖的,但你真要买这只吗?”
“怎么?难道它哪里不好?”秦觅好奇道。
“不不不,好着呢,是公狗,也会看家护院,不乱叫,身子骨也壮实,就是长得丑。”摊主憨厚地笑道,“八个多月了,有点大,有些客官会想买小崽儿,从小养着更亲。”
秦觅伸手去摸那只花狗,花狗原本趴着,这会儿立刻兴奋地蹲坐了起来,非常友好地舔了舔他的手,一双褐色的圆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哇,这小狗真是丑得很有意思。”
秦觅转头一看,身边站了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也伸手去摸花狗脑袋。
花狗对她也很友善,随便她摸,但没有伸舌头舔她,许是怕吓着人。
“要买就买它吧!你不买,别人也不会买的。”女孩仰头看向秦觅,很自来熟地说,“只会砸在摊主手里,我听说卖不出去的这种会被杀了吃肉。”
她语气稚嫩,看起来也很可爱,说的话或许是实情,只是她眼中隐隐透出的兴奋让这画面显得有些邪门。
摊主悚然变色,连忙摆手:“不能够不能够!狗都是自家养的,有感情,就算卖不出去也会送人,不可能吃了它!”
“那你送人,能保证别人不吃它吗?”女孩歪着头问,“不要钱的东西,谁会珍惜呢?”
摊主一时语塞:“这……”
“所以,哥哥,你就买了它吧!反正它又没病,只不过丑了一点,可狗就是用来看家护院的,长得再美也没用,不是吗?”女孩转头对秦觅道。
秦觅不由苦笑,跟摊主打趣道:“这么会说,这怕不是你请来的媒子(注)?”
“不不不,真不是!”摊主也一脸无奈。
秦觅从怀中掏出钱袋,笑道:“它方才咬我袖子,说明选了我做主人,我便与它结了这善缘吧。”说罢又对小姑娘打趣道,“小丫头,你这伶牙俐齿的,都害我不好意思同摊主讨价还价,不然你该说它打了折扣,我也会不珍惜它了。”
小姑娘摇头晃脑地说:“那倒不尽然,你能这么想,说明还是会爱护它的,摊主,该打折就要打折,做生意可不能这么小气呀!”
那摊主简直被这尊天降活佛弄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对秦觅道:“本来也是要给客官打折的,别的狗崽子要五十文钱,这只,客官给四十文就行。”
秦觅原本也想买这只花狗,丑不丑倒在其次,看着确实有趣,而且他怕自己照顾不好狗崽子,花狗八个多月了胃口够壮实,可以随便喂,自己第一次养狗,也能省心些。
银货两讫之后,摊主把花狗从平板车上解下来,把绳子一端递给秦觅:“它有点沉,牵着回家轻省些。”
“多谢。”秦觅接过绳子,弯腰摸了摸花狗脑袋,“跟我走吧。”
那小姑娘旁观到现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跟着他走了几步。
秦觅偏头看着她:“你该不会是要游说我,把它送给你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曜京玩的,抱只狗回去,兄长要说我的。”女孩东张西望,“哥哥,你知道去哪里找房牙子吗?”
秦觅好奇:“只是来玩,还要租房子吗?”
“当然啦,住自己的院子才自在嘛。”女孩说,“还能多住些日子。”
这倒是,这么大的女孩子难免想单独住一个房间,还有兄长在,就要租两间,不如租套小院,住一两个月的话,比鱼龙混杂的客栈可实惠多了。
于是他向前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转角就是,你最好跟你兄长一起去,那地方人杂,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哥哥,你果然是好人呀!”女孩笑道。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玉儿”,她回头一看,露出灿烂的笑容,“哥!”
秦觅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精壮的汉子向他们走来,便放了心:“既然你兄长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女孩笑着向他摆手:“哥哥再见,小花再见。”
小花?
秦觅低头看看脚边的小狗,开动脑筋,准备给它取个名字。
买了油饼当晚饭,回到家时,一个好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以后叫你花虎怎么样?”他弯下腰,摸了摸花狗的脑袋,“小老虎,很威风了。”
小花狗像是听懂了,冲他“汪”了一声,表示同意,接着鼻子凑在他手里拎着的油纸包上闻了闻,又轻轻拱了拱。
秦觅忍俊不禁,把包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了油纸包:“还是只小馋狗呢!”
他撕了一块油饼,正想丢给它,但想了想,起身去了一旁的伙房,找了一只深一些的盘子,把油饼撕成小片放进去,再把盘子放在了花狗面前:“花虎,吃吧。”
小花狗等他一声令下,这才低头叼起油饼大快朵颐。
秦觅也忍不住咬了一口饼,油香和葱香加上面粉的香气,实在美味无比。
看着吃得喷香的花虎,他突然颇有感慨——以后这个小生命要归自己负责了。
突然间多了些羁绊,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