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盼我点好。”慕天知站起身，走到书案后，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又坐回他身边，“喝两口御寒就行了，我们糙人没那么讲究。”

秦觅看着那古铜色的扁平酒壶，好奇道：“怎么会有这个？”

“天冷时在外埋伏盯梢的时候会带着，就是为了御寒用。”慕天知仰头喝了一口，把酒壶递到他面前，坏笑道，“尝尝吗？”

秦觅不馋酒，因着心脏不好，平日里喝得也少，现在还在养病，自然滴酒不沾，但看着对方喝过的壶口，又问到扑鼻而来的酒香，莫名心里有点痒。

但他还是理智地拒绝：“罢了，等身体养好些再品尝大人的佳酿。”

“唔，经得起试探，是个听话的病人。”慕天知笑笑，又喝了一口酒。

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晃动，光裸的肩膀宽厚、肌肉隆起，再往下就更是赏心悦目，秦觅很享受，但还是忍不住道：“这会儿身上不潮了吧？”

“干嘛？怕自己忍受不了诱惑？”慕天知促狭地说，自知有一点油腻，但就想逗逗他。

师爷这半夜估计担心坏了，得让他放松些。

秦觅坦然地看着他英俊又棱角分明的脸：“是又如何？”

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现在猛地放松，情绪有些澎湃，无奈虚弱的身体却跟不上。

不得不说心里有些许遗憾。

他脱掉身上披着的大氅，靠进慕天知的怀里，抬手拉起旁边的棉被将两人罩住：“我身上有些暖意，给你暖暖。”

没想到自己被反将一军，慕天知早在心底压着的那蠢蠢欲动的念头更加生机勃勃，他把怀里的人抱紧，感受对方身上的热乎气，却又明显能觉察到，体温似乎只浮在表面一层，这瘦削的皮肉骨头里头还是透出些凉意。

是他虚弱的师爷，让人心疼的阿鲤。

他把秦觅抱在腿上侧坐着，用棉被包裹住两人，笑道：“谁暖谁还不知道呢。”

的确是对方更暖，厚实的肌肉下源源不断传来温热的体温，方才裹着大氅手指还冰凉，刚被搂在怀中，秦觅就觉得浑身都热乎了起来。

他抱着慕天知的脖颈，在对方眉梢那颗痣上轻轻一吻，促狭道：“重霄真是世间最好用的汤婆子。”

“我就只是个物件儿么？”慕天知抱着他向后挪了挪，两人包得像个粽子一般靠在榻上一角。

秦觅笑弯了眼：“不止是一个物件儿，功能多样呢。”

慕天知感觉他细瘦的手在自己下腹处游走，一把捉住：“别撩，忍心让我受折磨么？”

秦觅感觉了一下自己的体力，目前可能用手都没什么力气，确实不太合适，便没再兴风作浪。

“既是平安回来，陛下没责怪你，是么？田琦和贺安，还有广平王，他们能善罢甘休吗？”他靠在对方颈窝里，轻声问。

慕天知坏笑了一声，颇有些得意道：“他们不善罢甘休也没辙，案犯已经招供，并且签字画押，证据链齐全，就是送去三法司也能结案，他们有多么为宋源和魏双喜鸣不平也只能到这儿了。唯一留的尾巴是那个伯礼先生，陛下还是交由我来追查，毕竟北镇抚司的暗卫比东厂番子好用多了，我也是唯一不恋权势，真正为陛下着想的人，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至于贺安和田琦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真的心疼魏双喜，圣上心中自有决断。”

秦觅困倦地眯着眼，听完他说的话，突然眼睛睁大了些，仰头看了看慕天知：“连宵和郑彪的自尽，是不是你安排的？”

“知道瞒不过你。”慕天知垂眸看他，在他额角亲了一口。

“我有所猜测，但不敢问，怕被人偷听到泄露出去。”秦觅的脸颊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轻声道，“他们两个虽有必死之心，但没有在被抓时就想办法自尽，这时候突然赴死，着实说不通，唯一的可能性，是你对他们心存不忍，得知东厂来抢人，提前去通知他们自裁，以免进了东厂大牢之后备受屈辱。”

“你今日突然安排小玉去见郑彪，就是让他们兄妹俩告个别，是么？”

慕天知勾了勾唇角：“嗯。”

“还有，我今日听说，抓捕连宵那日，田琦跑过来当即就想把他带走，一向能与他们虚与委蛇的你突然一改平日里的世故，抱着我待在马车里，与他们撕破脸般地对抗。”

秦觅顿了顿，喃喃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真的担心我，但你也想用这个机会，表现出自己强硬的一面，一来能提醒田琦别以为你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掣肘；二来，是想激化他的怒意，正好广平王闹得起劲，不如火上再浇一把油，他们跑去圣上面前告状、闹事，不免落得个‘裹挟圣意’的猜忌，接下来不管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只要能让田琦几人憋屈，圣上都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苍发少阎罗，果然手段不凡。”

“不过，你并非莽撞行事，有此一招，都是建立在你对圣上内心所想的准确揣摩上，对么？此计虽险，但若是赢了，便能给连宵和郑彪一个体面，也更讨圣上喜欢，还能给贺安田琦之流一个小小的警示。就算不成，大不了是个停职查办，不至于祸及家人，你觉得能堵得起。”

秦觅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咬：“是么？”

慕天知听着这说到心里的话，脸上笑意本就由浅变浓，这会儿被咬了一口，皮肤上传来的酥麻和刺痛更是让他爽得不行，捏了捏颈窝里这个尖尖的下巴：“予得实在聪明。”

“今上最忌惮的就是先帝时泛滥的太监专权，自继位后同魏双喜多有角力，但为了制衡内阁，又还留着这老骨头，现在这人虽然风光不再，但圣上早就动了杀心。”

“前阵子派我着重盯住的一些官员，都是暗地里跟魏双喜搭上关系的，就是想将来时机合适，将这一党一举歼灭，除之而后快。”

秦觅突然起身，惊愕地看着他：“你说这‘伯礼先生’，会不会与朝中大臣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