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离:“的确,这类长相的人在你这里总是有一些特权。旁的不说,就至今为止围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这种类型或者近似这种类型的长相?”
“因为脸长得实在好看,所以哪怕性格恶劣,你也总是对他们更宽容些。不过宽容也要有限度,要是一味放纵,怕是迟早要酿成大祸。”
陆鸦不以为然,“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过的是自己的人生。作为年长者,我的职责是劝诫,听不听是他们的事,而非我的过错。”
“人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有的代价小,可以承受,有的代价大到无法承受只能将生命丢弃罢了。”
萨莱瑟拉的生命迹象全无,陆鸦无法通过收集她本人的频率来锁定她的位置,只好用些老旧法子,用异能量凝聚出一个海砂之滨的微型模型,用翎眼进行观测,在这片土地上一寸寸看过去,直到找出她的踪迹。
司空离微微垂眸,看着陆鸦手中的星球模型,他的感知能力没有陆鸦这么强,在他看来那只是一个等比例的星球模型。
他没办法看到陆鸦眼中的世界,自然也没办法跟他站在同等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尽管他们都对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有清晰的认知,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完全理解彼此。
曾经死亡让他们早早经历离别,也因此蒙蔽了一些更为根深蒂固的东西;但现在,他们都身处主神游戏之中,在这里死亡很容易,也很困难。
死亡不再是离别的终点,玩家们的分道扬镳也变得更为寻常:如果他们再次分离,这一次是因为死亡还是因为情分耗尽?
“……你的乐章很杂乱,在想什么?”陆鸦一边锁定萨莱瑟拉的位置,一边努力辨析司空离散发出来的那堆杂乱旋律中的信息。
司空离:“……我不想告诉你。”
陆鸦“哦”了一声,说:“那我自己听。”
司空离一下就急了,连忙道:“你怎么可以侵犯我的隐私!”
陆鸦很是大言不惭,“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一没看住就钻牛角尖,放着不管就开始抑郁。像你这种有点姿色还多愁善感的花瓶,根本没办法保护好自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司空离恼怒,“你说谁是花瓶?!你这个吃饱就睡、骨质疏松的细狗怎么好意思说我是花瓶!”
陆鸦也急了,“你说谁是细狗,你这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姐姐姐姐的喊的姐宝男!”
“我姐宝男又怎么了,总好过你一没看住就因为寻衅滋事进局子,你算算从小到大我们进局子捞过你多少次了,你就差在那里安家了好吧!”
“进局子捞我?你怕不是忘了这局子是你们跟我一起进去的,现在翻旧账就美美隐身了是吧!”
两人一吵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不管不顾地把以前的黑历史全抖出来。
维尔薇木着脸,小心翼翼地阻拦道:“二位大人,我们不是还要去找萨莱瑟拉小姐吗?不要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陆鸦切了一声,“算了算了,我陆鸦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他将手中的微缩模型压缩到拇指大小,随手一丢,一个稳定的空间隧道倏然出现,陆鸦走进隧道,瞬间不见人影。
司空离跟着走进去,嘴里还不服气,“吵不过我就转移话题,你这个混球。”
维尔薇心中难言,怎么父亲变小之后变幼稚了这么多,跟记忆里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陆鸦直接来到谒神之座,这里原本是海砂之滨的居民们祭祀神明的地方,在经过战争的洗礼后,这里不复往日的庄重,放眼望去只剩断垣残壁,一片狼藉。
而在荒芜冷寂的破败祭台上,一道纯白的身影正跪坐其间。
她通体素白,一双纤手轻捧着自己的头颅置于膝上,发丝、衣袂,乃至耳后的耳羽都一色清绝如雪,她独身立于这破败的谒神之座中,宛如一尊落了尘的冰雪雕塑。
“这就是萨莱瑟拉吗?”司空离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生怕自己惊扰到这位沉眠的天翼,“她跟萨拉希思长得可真像,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疯得彻底,一个冷得惊人。
司空离站在离陆鸦三步远的位置,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无头尸体,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做好出手准备。
虽然陆鸦本身就是天翼种,可司空离对整个天翼种族,始终心存警惕——这种存在,若是站在自己这边便是最可靠的后盾,若是为敌,则会是最难缠的敌人。
这个道理,他早已在陆鸦身上试验过无数次。
即使眼前的萨莱瑟拉只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司空离也不是很想赌她清醒之后是敌是友。
他们向来随心所欲,前一秒还和你谈笑风生,后一秒就能将你人道毁灭。
有些天翼种甚至会因为某个时刻星球内生命大合唱发出的的声音比他制定的标准高了一赫兹就将那颗星球毁灭。
司空离并不想因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就引起这位沉睡的天翼不满。
尽管她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但谁能保证她醒来后不会有现在的记忆?
天翼种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们的诞生,本身就是对常理的悖逆。
“因为是一起诞生的双生子。”陆鸦一边捧起萨莱瑟拉的头,将它放回她的脖子上,一边回道。
“双生子?可我记得天翼种的诞生方式仍旧延续以往的人造人方法,以一份基因图谱进行改造的话基本上都只会出现一个个体吧。”
司空离回忆以前陆鸦跟他说的天翼种的诞生方式,接着说,“他们既然是以你的基因为模板进行改造而来,那应该是兄弟才更符合科学吧,怎么会是兄妹啊?”
“因为一点小巧思。”
陆鸦说着,把手放在萨莱瑟拉头顶上,将异质力渡入她体内,辅助这具活力极其低下的躯壳加速愈合,一直到看到脖子上的血线缓缓消失,他才接着说道:
“当时我突发奇想,将胚胎一分为二,用天启的血灵进行诱导,如果我的猜想成立,那他们就成长为一个审判罪与罚的双生血骑。”
司空离:“看来你的猜想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