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战争是残酷的,人们身处其中,安睡也成了奢望。”
“之野和都蓝自古以来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想要战争结束,除非都蓝灭族!”
“平民又如何?身为都蓝他们就该死!你忘了曾经之野落败时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忘川雪,别忘了你的职责,你是一名之野,你是一名战士,为族群铲除阻碍是你与生俱来的职责!”
战友的声音愈发清晰,时间好似回到了那个充斥着哀嚎与战火的白昼。
“她只是个平民,她的怀里还有孩子。”
“那又如何?杀戮从不为生命的弱小而停止。今日我们不杀他们,来日他们一朝得势,被清算的就是我们!你忘了死在他们手下的同胞了吗!”
“嗜血的恶徒,你们就在你们的罪业里狂欢吧,狼群会记住我们的牺牲,我的同胞们会为我们报仇。而你们,一群无道的野兽,尽情为此刻的短暂胜利欣喜吧,狼群会撕开你们的胸膛,啃食你们的血肉,你们这种人,只配沦为最低等的血食。”
妇人大声诅咒道,“我会在往生桥上等着,一直等到你们之野彻底被都蓝灭族的那一刻!”
“你找死!”
之野的战士一剑挥下,妇人连同怀中的孩子瞬间身首分离。
忘川雪:“……”
“忘川雪,你在为我们的敌人悲伤吗!”
“不,”忘川雪摇摇头,“我在为生命的离去而悲伤。”
两个共同生活在同一颗星球上的族群,自诞生之初便为了彻底灭亡对方而不断争斗,这是对的吗?
从未相识的个体,却因身负种族的仇恨被屠戮、被凌辱,施暴者却欣欣然,以痛苦的哀嚎声为乐,这是对的吗?
如果生命的诞生是为了无谓的死亡,那人们该如何逃脱这份宿命?
如果仇恨无法消弭,那被这份仇恨笼罩的渺小个体该如何寻得安宁?
曾经的忘川雪想不通,现在的忘川雪不再想。
命运的茧丝笼罩着每一个人,不奋力挣扎就会被困死在蛹中,成为新生者的养料。渴望他者的救赎,无异于自断臂膀,于他而言,拯救并无意义,他的死局早已写在宿命的蛹中。
唯有毁灭,才能迎来最彻底的拯救。
一道耀眼的光芒自大地深处腾地而起,如奔涌洪流直冲云霄,凌厉锋芒硬生生撕裂昏黄天幕,澄澈白昼降临,将整片天地都映得雪亮。
紧随光芒之势,笼罩在星球表面、缠绕交错的荆棘牢笼寸寸龟裂,坚硬尖刺纷纷崩断脱落,层层禁锢壁垒轰然破碎,在天光之下,化作漫天飞散的枯枝。
身后的巨大响动让陆鸦微微侧目,但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不住求饶的血人。
就在不久前,荆棘如同贪婪的藤蔓般疯长,将整颗星球层层笼罩。
放眼望去,大地被血色玫瑰铺满,花瓣如同凝固的血痂,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笛几人无声无息地被诱人的花香摄取了心神,沉入到梦乡。
陆鸦目睹着这一切,但他并没有要出手助他们清醒的意思,他让司空离将他们安排到安全一些的地方去,自己则是飞至【血鹫】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化为人身的巨兽。
“既然孩子们都已经睡去,那我也就无需太过温柔了。”
然后就是一场看似没有尽头的单方面屠杀,场面的暴力与血腥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最了解:
【对,就是这样!先全身骨头都打断,再零落成泥碾作尘,当时知眠老板就是这样对我的!】
【花花的小鸟:啊,不会吧?知眠那老登凶是凶了点,打人是疼了点,但也不至于干出虐杀这档子事吧?】
【那你得看你是去医闹的还是去跟他玩游戏的,他玩起游戏来可花了,不管是手打牛丸、小肠跳绳、四肢保龄球还是生吃牛肉他都信手拈来。】
【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也没有人性。】
【现在毫无人性的家伙又多了一个,还好他是个玩家,虽然玩的花,但被玩的人永远不会是我,哈哈哈哈!】
……
“别打了,别打了!”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鸦并不理会,只是继续操控权杖汇聚异质力对祂狂轰乱炸。
一种手法玩腻了就换另一种,跟玩游戏一样,陆鸦希望能打出【血鹫】死法的全成就。
“再打就真要死掉了,呜呜。”
“我清醒了,真的,我真的醒了,不要再打我了。”
表层的血色如同龟裂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被掩埋的真容,萨拉希思重新出现的那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倩影也从他的影子中现身。
只是比起被打的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萨拉希思,萨莱瑟拉优雅的像个出游的贵族,显然,刚刚那顿毒打全被萨拉希思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