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黎明升起的时刻,巴别塔亮起了深红色的光。
这代表着“塔”进入了主动攻击与警戒的模式,也意味着全国上下所有依赖巴别塔运行的组织、机构和系统都要为此让步;资源将不断向鹫都集中,直到剿灭产生威胁的敌对力量为止。
不消多说,那就是赫洛·唐和站在她身边的人们。
艾迪森·瓦伦蒂诺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他只不过是去了趟妓院,回来时就发现下属全部失联,在目标地死得透透的了。
这就好像在抽他的脸,嘲讽他:谁让你非要去嫖?可悲的男人!你连事情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吗?还是说,你就这么低估那个通缉犯的狡诈程度?
简直是奇耻大辱!
站在奥林匹斯门口,艾迪森咬紧了牙关,发誓今天要把赫洛的脑袋割下来。
这个可恶的女人,毫无顾忌地惹出这么多乱子,甚至策反了贵族,要把利刃对准巴别塔。说实话,要是她只杀掉安德鲁就算了,但无论如何,托举着诸多新兴贵族直上青云的巴别塔,和他们有着极其重要的交易的巴别塔……
他阴狠的诅咒还没有默念完,眼前忽而闪过一道亮光。
下属的枪“铛!”地横在他跟前,拦住那只不识好歹的畸变体,将它挥到了墙角。
“大哥,这些怪物真的可以相信吗?”下属不悦地低声问道,“就算巴别塔说它们不会伤害我们,但终究还是畸变体。”
他们来之前,巴别塔就许诺过,只要是纯正的瓦伦蒂诺或卡文迪许血统,就不会被新一批产生的畸变体所攻击。
但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艾迪森寒着脸,给枪上膛。这附近的畸变体因为进不去建筑深处,都正在往周边的社区移动,但仍然有少量的聚集在周遭,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令男人很不舒服。
“一小时内,我要见到赫洛·唐的脑袋。”他终于发布了进攻指令,“海文·弗洛狄恩和西门·布莱克尽量生擒,其他人杀无赦!”
奥林匹斯地下,人们可以清楚地听见从被封死的楼梯、电梯间传来的撞击声,很显然,艾迪森·瓦伦蒂诺就是冲着毁了这个地方来的。
赫洛又喝了口电解质水,离开了病床,从西门那接过弹夹,给爱枪装弹上膛。
“巴别塔想要杀了我们,”她来到医务室里,对着众多研究员说道,“诸位,你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一个研究员出了声,“是跟随雀斑女士而来的。”
另一个人耸了耸肩,说:“我们只想活下去,如果能做做科研就更好了。现在这世道,要是还得从这儿滚蛋,那就真无处可去咯!”
赫洛看向那个女人:“雀斑!”
雀斑也看着她。
“我许诺你们永远拥有探索真理的自由,并会尽最大可能保证你们快乐地活着!”
赫洛又高举起枪,对准天花板,大声道:“关键在于被巴别塔杀死之前,我们要先杀死祂!”
科迪莉亚从门外迈入,笑嘻嘻地转了转枪,说:“操,老娘早就看姓瓦伦蒂诺的不爽了,打架的时候带我一个啊?”
“别废话了!”海文冷着脸道,“今天被他们抓到就是死!不想死的话,就把枪都拿起来!”
路纳·亨特也终于翻出了两把轻盈的小型枪,分别放进了费娅卡的艾玛的手里。戴维森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了,但他用力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咧嘴一笑:“——干死他们,宝贝儿们。”
当那扇通往地面的铁门被晃动着掀开一条缝隙时,瓦伦蒂诺家族的士兵都未能察觉。
下一秒,数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破了地面的平静;那些守在大厅的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回过头,就如同一连串被催熟盛开的花朵,从后脑勺里接连迸出灿烂的血雨。
“——赫洛!”有个门口的士兵尖叫道,“小心!是赫——”
他的话音和他的脑袋一同落地,科迪莉亚的身影快得简直不像人类,上帝之手化作的刀刃是如此削铁如泥,砍瓜切菜般扬飞了足足四五个头颅。
“嘿!”她低声笑道,“优雅的瓦伦蒂诺,倒下的时候也要注意姿态啊!”
艾迪森满眼阴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她,沉声道:“该死的——!我就知道是你背叛了我们!银湾将会以你为耻的,费尔法克斯——!!”
他扣动扳机,子弹穿透科迪莉亚的眉心,将她的身影烟一样打散了。
下一秒,冰冷的寒锋抵住他的脖颈,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还是这么容易被蒙蔽双眼,你这蛀虫。”
两人在方寸之间阴恻恻对视,同时想起了无数针锋相对的时刻;银湾的风还是太小了,远不及鹫都的来得冷冽。这利刃压住柔软的肌肤,一如往年诸多伪装试探,生死存亡不过弹指一挥间。
“……你迷途知返,我还能为你美言两分。”艾迪森喉咙滚动,“科迪莉亚,回头。”
科迪莉亚的笑意仍旧盈盈,难以辨明真意:“船只行至汪洋深处,无论往哪儿回头都是死路。”
艾迪森冷笑:“死路,你也知道?”
“正是搏命时。”科迪莉亚手腕骤然施力,刀刃瞬间尝见了男人的鲜血——
下一秒,她猛地向右偏头,勉强躲过飞驰而来的子弹;艾迪森反手夺刀,硬生生捏着刃面逼着它微微偏移。
不过眨眼,好几个高大的身影就已挤进二人中间,艾迪森面无表情一甩掌心喷涌的鲜血,转身便往防火门方向走去。
科迪莉亚擦去耳朵的灼痕,向后退去几步。
周遭,二十余个精神失常的疯病患者正步步靠近。他们有些是瓦伦蒂诺的士兵,有些是附近的居民……
最糟糕的是,他们手中都多多少少有着武器。
“……呵呵。”科迪莉亚在墙角笑了笑。
艾迪森和巴别塔都十分清楚,她身为代理人的强项并不在近身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