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她盯着自己的丈夫,几个月下来,他们已对彼此有了不少了解,“可你不喜欢暴力。”
“……不喜欢暴力,但喜欢艾利。”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来的冲击却没小到哪去。
“所以,如果是和艾利的话,我可以的。”凯伊轻轻说,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一般。
“暴力是龙裔的天性,但艾利一直没有伤害我,艾利一直都在忍耐。”
“所以,我也……我也可以忍耐暴力,如果它们来自艾利的话。”
艾利看着凯伊。
过了一会儿,倾身把他揽近、抱起放在自己膝盖上,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也喜欢凯伊。”
凯伊低低嗯了一声,回抱住她。
艾利又亲了他一下,“我会尽量不伤害到你。”
“我相信艾利。”
艾利心想我都没那么相信自己,但也不好出言泼冷水,只能继续抚摸对方的背,“……但是角色扮演的剧情真的会很暴力很色哦,虽然它们都是虚构的。”
“嗯,好。”
“真的愿意吗?不勉强,我认真说的。”
“是,我愿意。我也是认真的。”
“呃,好吧。那我们设置个安全词?万一哪里不小心搞过火了,或者你感觉不舒服想停下,你就说出安全词,然后我们立刻停止扮演,怎么样?”
“好。”
于是艾利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期待过生日。
*
凯伊觉得艾利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
不是怪异的奇怪,而是奇妙的奇怪。
她身上有许多看似矛盾的特质,却奇妙地融为一体。
她简单坦率得有些粗线条,一般情况下,她都愿意对他坦言感受,但沉默不语时,心里又像隐约压着一团火。
凯伊不清楚艾利在军团的那一面是怎样的,但肯定与在家时不同。
她具有高等龙裔中罕见的善良一面,但同时性情果断、必要时能够极富攻击性,瞬间做出冷酷的决断,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完美掩藏其柔软一面,在帝国的铁血军团中如鱼得水。
在他们共同生活这段时间里,她不断令他惊讶于其性情中温厚包容的色彩,它们在帝国上层被视为卑怯示弱,但身为家族异类的凯伊,恰恰因此而深深喜爱上对方。
龙裔的底色是冷酷,对方心底却温度尚存。凯伊察觉到这点时,吃惊之余,只感到自己无比幸运。
假如对方不是这样一个与他过往生活中所见龙裔截然不同的存在,他绝不会重新生出侥幸,逐渐放下心防,乃至生出眷恋之心。
婚前凯伊最为抵触与恐惧的“夜晚活动”,经过近半年的接触,他早已不再将其当做闻之生畏的未知酷刑,反而从中获得了难以言表的诸多欢愉。
而在那么多次相处中,明明每一次,她都可以像强势一方的龙裔常对伴侣做的那样,随意伤害他——但她没有。
明明在这段关系中,她占据着绝对支配地位,完全可以肆意妄为、毫不忍耐,却始终践行着自我克制。
凯伊从未想过,这么久以来,他的伴侣竟会真的一次都没有真正伤害过他——不管是物理暴力还是精神虐待,通通都没有,就连轻微的出血都没有过。
甚至就连想“欺负”他,都会问他可不可以通过“角色扮演”的方式。
他本以为自己的未来妻子,只要不是个绝顶疯狂、残忍、贪婪之人,他就该感恩命运的宽容了。
现在他却有了一位远超他想象的、极其鲜活可爱,仁慈善良的妻子。
虽然他刚听到对方提到“角色扮演”的概念,就隐隐觉得——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吧,不太懂繁育中心出来的孩子们在想些什么。
也不由得对如今年轻人与伴侣之间的相处方式,生出几分困惑……
以及,这个“角色扮演”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既然艾利提出想与他尝试,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她?
艾利第二天去上班后,凯伊赶紧检索了这个“游戏”的相关知识,结果看得面红耳赤。
这……行吧。
艾利想要,艾利得到。
这是他第一次为妻子庆祝生日,绝不可以搞砸。但凡她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让她得到。
所以……他接下来是不是该报个表演速成课程……?
于是艾利下班回到家,跟丈夫一起吃完晚饭、饭后散步时,就听到对方期期艾艾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艾利不禁哈哈大笑。
但笑完一细想,又有点淡淡的尴尬。
她对待新事物一向心态开放,对角色扮演这个概念接受得挺好。
但凯伊明显是那种刻板的老式贵族家庭教养出来的,看得出一直活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被各种教条框框约束着,过着文质彬彬的体面生活。
结婚不久,就要让他接受这种最近几十年才流行起来、甚至被有些保守派视作轻佻不得体的“游戏”,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要不还是算了,反正只是游戏,以后再说。今年就先买车好了。”
凯伊见艾利难得有点脸红,也没坚持,只是顺着问她想要什么类型的车、喜欢什么颜色。
于是他们散步完回到屋里,肩膀贴肩膀、头挨着头地选了一晚上新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也都没再继续关于角色扮演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