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不在,这很反常。
对方这个时间怎么会不在家里?
有事出门的话,他总会提前知会她,但这次没有。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会不会是突然想起植物该浇水了?可那不是机器管家的活吗?
他去车库玩新车了?那为什么不叫她一起?
假如凯伊不是自愿离开房子的,那就是遇到了闯入者?
脑子飞快转动,艾利拿出通讯器,低头检查庄园的安保系统,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艾利:“……?”
已知:安保系统的警报未被触发,且只有她和凯伊有准入权限。
那么,正在庄园内、屋门口敲门的,排除她自己,还会是谁呢?
一脑袋小问号的艾利点开监控画面,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凯伊。
等等,他为什么背了个包?没穿家居服,还一身外出装?
他这是……卷包袱要离家出走?
可她什么也没干啊?
总不会是要跟我离婚吧?
为什么啊,不可能的吧?
而且他为什么要敲门?
他明明有直接进门的权限啊?
门口也不是没门铃……?
——难道说,他是被第三方控制了,正在隐晦示警?
艾利的神情凝重起来,边猜测边往门口走,顺手把裂解枪别在后腰。
她打开了门。
然后与凯伊面面相觑。
无言的几秒后,她眼睁睁看着凯伊站在门外,攥着手里的登山杖,一脸陌生地望向她,非常客气、礼貌、公式化地说:
“你好,我是初来此间采风的旅人,无意中在深林迷路,夜露寒凉,又有野兽,不知阁下是否方便我留宿一晚?我愿意支付住宿费。”
艾利张大了嘴巴:“…………”
她的神情,由警觉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恍然,最后定格为目瞪口呆。
她看着一身利落旅行装站在门外,神情无辜的丈夫,噢不,是“陌生的旅人”,深吸好几口气,又用力咬了自己腮帮好几下,才勉强将笑场的欲望压下。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在对方一脸疑惑地“你好,没事吧?”问候声中,仔细端详起对方起来。
果然,从对方眼中发现了一丝藏得很深的笑意。
艾利完全反应了过来。
然后笑了出来。
不是笑场的笑。
她不知道这个剧本是她提到的“林中盗匪vs自投罗网的旅行家”,还是“饥渴猎人vs采风迷路的画家”,又或者其它什么。
但无论哪个剧本,她都是那个意图不轨的坏人嘛。
缓缓裂开嘴,艾利露出鲨鱼般的笑容。
“我没事,只是一时意外于这样的穷乡僻壤,入夜后还会有客人到访。”
她殷勤地让开大门,贪婪地打量旅人的鼓鼓的背包与单薄的身躯。
“来自远方的旅人啊,一路辛苦,快快请进。欢迎留宿,不必客气,我会为你准备沐浴的热水与柔软的床铺。”
*
迷路的旅人在房主邀请下,毫无防备地走进了林间小屋。
天真的城市来客,庆幸于自己得以暂住在淳朴山民家中,免于风餐露宿、野兽侵扰。
却不知今日的决定,可能令他后悔终生。
在屋主的建议下,旅人坐在靠近火炉的沙发里,暖和快被冻僵的身体。
他品尝了对方热情提供的热饮与点心,在交谈中渐渐放下本就微薄的戒心。
“亲爱的旅人,是什么令你孤身一人来到这样的深山老林?”对方殷切地问。
“我是一名医生,在XX星拥有一间不大不小的诊所。因厌倦了城市的繁忙喧嚣,趁着假期回归大自然休憩。说来惭愧,其实我业余时间也很喜欢画画做消遣,这一趟出来,也算是顺道采风。”
好家伙,艾利心想,要素齐全啊。
面上她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您竟是位救死扶伤、值得尊敬的医生!想来您不仅医术高超,在艺术领域也有不小的成就吧。只是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领教下您的作品?”
“只是些不值一提的随笔而已。”这样说着,旅人还是解开了背包的口袋,取出一本素描簿。
屋主状若恭敬地从对面的扶手椅中起身,顺势坐到旅人身边,观看对方的素描簿。
(艾利:嗯?还真是素描簿啊,我还以为是空白本的道具。这些都是凯伊平时画的?画的好好!)
随着素描簿一页页翻动,在屋主不断的赞叹声中,她与旅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正兴致勃勃讲述画作故事的旅人却对此一无所觉。
在屋主捧场下一连讲述了三四小个故事的旅人感到有些口渴,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屋主已和他并肩而坐,两人之间仅有半个手掌的距离。
城市来客习惯与人保持社交距离,于是借着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几的动作,重新拉开了少许距离。
“然后呢?”
屋主仿若不觉地问起素描簿上的另一幅新画,旅人谈兴正浓,重新被引开了注意,直到几分钟后,他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