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翊搂住弟弟,便听温寻墨道:“他吵着要来和你道别,还非让我把马还你,在家撒泼打滚,还揍了我两拳。”
高濯衡回头瞪他。
温寻墨比划了个拳头,孩子便往他哥怀里钻得更用力。
毛茸茸的脑袋,钻得高承翊直笑,但不忘在温寻墨面前护犊子:“你别吓唬他!”
温寻墨下马站定后,拍了拍马背,抱胸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天地良心,都是他欺负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弟俩!”
这是众人都能听出的调侃。他的常服是丝绸料子,有竹纹刺绣,即使是夜里,都能看出丝线的光亮。
戴冠佩玉,是从发丝到指甲盖,都无比精致的温寻墨。
与这样一群兵和瘦骨嶙峋的孟光,格格不入。
高濯衡也被他照顾的很好,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料能闻出是熏了香的,衡儿本来就漂亮,稍一整理,更添贵气。
这样一比,此前在越州,弟弟待在他身边时就像个小要饭的。
就连皂雪,都给配了一身华丽的马具。站那高承翊都有些不认识了。
高承翊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越看弟弟的小脸,越是自责。
有些不情愿,却出自真心的跟温寻墨说了声:“多谢。”
高濯衡问:“哥天亮再走吗?”
高承翊道:“卯时正就走,需提早半个时辰拔营。”
那很早了。
高濯衡道:“我想留下陪你,就今天一晚上。”
高承翊看向温寻墨。
温寻墨颔首一笑:“答应他吧,好不容易才赶上来的。”
高承翊心疼的看着弟弟:“这儿可没有床。”
孩子撒娇道:“哥抱着我睡。”
高承翊半靠着树桩,高濯衡趴抱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耳畔是他浅浅的呼吸声,薄衫透着体温和几乎同频的心跳。
温寻墨席地坐在一旁:“特地将我也叫来此处,不是要观摩你俩睡觉,是还有话要问吧?”
“嗯。”高承翊道,“是有关抚州灾民北迁的粮食。”
“你总算想起这个了,是孟光提醒你的?”
高承翊点头,随即说出了自己问笠安借粮,自官道北上,绕行走运河南下的计划。
“我需要船。”高承翊道,“如今能想到的,只有斛州的唐家。但这么多粮食,多次运送,费用必定不低。”
“你不是和唐若相熟吗?”温寻墨道。
“不算很熟,那么多银子,可能都得先欠着,我不好开口。”高承翊道,“你…有门路能弄到船吗?或者和唐家商量,先欠着钱。”
温家以前有许多船,但那是以前了。
“怎么,你和我就很熟了?”温寻墨道。
孩子歪头横了他一眼。
温寻墨快速出手敲了高濯衡一个板栗:“凭什么啊?”
高承翊不好还手,只能抱着弟弟的头躲开些,以免温寻墨又出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