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破莲花。
她泄了气似的瘫在椅子上,“大师走吧。”
“我就当没见过大师。”
广智大师悠悠起身,长袖拂过棋盘,一转眼,对面空空如也。
“十年生死两茫茫。”
阳照棠眼皮动了动。
“不思。”
“不量。”
“镜花水月长。”
阳照棠神色突变。
她追了出去。
广智就站在路口,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追来。
阳照棠瞳孔一颤,不由揉了揉眼睛,再看,广智大师依旧双手合十,一副老者模样。
唯独一双瞳孔深不见底,刚刚在他眼中,她仿佛看到了海市蜃楼。
“大师,可有法子治头疾?”
就见他微微一笑,道:“莲子同心。”
“什么意思?”
她目光一沉,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老衲那株共生并蒂莲。”
果然,阳照棠哼了一声,“若是不好怎么办?”
她遇到的骗子实在太多。
“出家人不打妄语。”
“老衲在京城等二位。”
话音刚落,路两侧的桃树像是醒了般,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乘着清风,打着旋儿,天真烂漫。
阳照棠眸色晦暗,一时羡慕起了它们的无忧无虑,她却踌躇与怀疑堵在心头,不上不下。
和尚不说妄语,扯淡,谁和她母后进的谗言。
可她刚刚分明见到了那株莲花,万一是真的呢。
远处的石桥上,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
李娥背着挎包,脚步轻快地踩上最后一块石阶,充满朝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殿下,出去玩吗?”
李娥几步便下了桥,却也没靠近,挑了个桃花多的石凳,袖子一扫,一屁股坐了下去,随手从包里掏出晒好的肉干。
流浪的猫咪窜到她身边,讨了一口,爬在她身边卖力地咀嚼着。
阳照棠忍不住翘了下唇。
“去!”
她喊完,忽地转过身,对着梁寂说道:“派人将连将军送到广智大师那里。”
“请连春雪一起去。”
她就不信,没了她,广智不会救。
这种和尚就爱故弄玄虚,什么并蒂莲,京城还有谁,能与连束淮同气连枝。
原来小时候给兄妹俩算命的也是广智。
梁寂神色微敛,冲藏在一侧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惋惜,物极必反,陛下逼的太紧了。
他轻叹一声,转身回了衙门。
话事厅官员济济,众人围着一张长桌,桌面摆着漕运护防图。
以梁寂为首,跟前的几位官吏同样皱眉沉思,随后面面相觑,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处。
唯有郭勤,坐在最后方,一副期待已久的表情。
都过去三日了,也该有结论了。
正当梁寂要下令时,李娥冲了进来,一脸兴奋道:“梁大人,我可以当禁军了。”
梁寂锁紧眉头,斥道:“谁把人放进来的?”
李娥被吓的后退一步,忽然想起手上的牌子,立刻挺直了腰杆,道:“殿下说我掰手腕赢了禁军,就让我找你报道。”
“我赢了!”
她举起藏在身后的胳膊,手心手背泛着红痕,腕上一打褐色木牌,其中还掺杂着一枚玉佩。
“全是输给我的。”
“他还说,我就是禁军的二把手...”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李娥低头瞧了过去,就看到郭大人眼角在抽搐。
有些丑,还是太子殿下好看。
众人不语,瞧着梁寂逐渐无奈的眼神,不由在桌下踢了郭勤一脚。
郭勤起身,替李娥道歉:“梁大人莫怪,小姑娘性子直,听不懂好赖话。”
殿下把村民吓着了,唯独李娥不怕,这几日殿下闷,总带跟着她闲逛。
人各有命,这丫头就算不当禁军,怕是也要走大运了,而他呢,想到此,郭勤忍不住瞥了眼梁寂。
只要把匪剿了,他便阿弥陀佛了。
“才没有。”李娥反驳道,“殿下说我是大智若愚,老天给我这一身神力,是天降大任。”
郭勤板起脸,“你的大任就是陪殿下,还不快去,我们要商量大事。”
李娥撇嘴,扯下那枚玉佩,据理力争道:“他说拿着这个,就可以当禁军的。”
玉佩上面刻的龙纹,还有一行小字。
梁寂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尝了一口,眉头舒展下来,“他骗你的。”
“不、不会吧?”李娥双目圆睁,愣在那里,眉头纠结在一起,“看起来不像啊。”
“大人,殿下没回来!”
茶杯应声碎了一地。
“再说一遍!”
梁寂冷冷扫了一眼他,王游是他最信任的下属,擅长跟踪,往日任务从没出过差错。
王游肩膀一缩,下意识藏起手腕,低头嗫嚅道:“殿下要属下与李姑娘比试,比完就发现殿下不见了。”
此女天生神力,同僚一个个不服,奈何都败了,殿下起哄,要他也去,结果。
“比了多久?”
李娥看了一眼,匆匆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梁寂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王游,“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