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太子碍了路。
他话音刚落,膝盖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康崖惨叫出声,只觉下半身宛若巨石碾过,整个人瘫在船板上。
“大人!”
“别过来!”李娥拎起他,像小鸡般甩来甩去,“过来我就把他扔下去。”
“你敢!”
“快把船划过去!”
康崖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一脸阴鸷地盯着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居然敢!
他头一次遭如此大辱。
“愣着做什么!”
船上的护卫都是康崖的亲信,他们举着刀,进退维谷。
为首的方脸大汉怒道:“李娥,还不快放开大人。”
“谋杀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
“你想连累全家?”
李娥手指一弹,只听“嗖”的一声,他登时倒在地上,额头鲜血如注。
一枚铜钱插在男子额头。
旁边的人吓得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见她又要抬手,剩余人慌忙又退了几步,心里暗暗打鼓,这么远,应该不至于吧。
刚刚离得太近,才会被她偷袭。
李娥举起手上的玉牌,“令牌在此,康崖刺杀殿下,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殿下慧眼如炬,康崖豢养水贼,狼子野心,谁敢跟着他,诛九族!”
“我奉命抓捕,违者可斩。”
“想活命便去救人。”
康崖后槽牙都快咬碎,“我看谁敢!”
其余人犹豫了片刻,纷纷扔下刀。
船终于转了方向,李娥拿着麻绳将康崖捆成一条粽子,就这么吊在半空。
“李大人,殿下让我送你句话。”
“卿本书生,何故为贼!”
康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故意告诉我的?”
“非也,我可是四处撒网,累死个人了。”
“可只有李大人上钩啊!”
郭大人开了路引,都快吓病了,逮到她就问她怕不怕。
她知道郭大人好说话,却不知道郭大人如此胆小。
还不如她一个杀猪的。
康崖忍着痛,嗤笑道:“你才见了他几日,就以命相护,难道真以为他会看上你?”
“他不过是利用你。”
“几句花言巧语就把你骗了,可真是愚蠢。”
李娥:“闭嘴,殿下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康崖:“你还是不懂男人。”
“家世样貌你有什么?不过一身蛮力,他现在需要你,到了京城,你便没了用。”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寻户好的,东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进去不过是寻死。”
李娥气得眼尾泛红,抬脚就把康崖踢下船。
速度快如闪电,康崖的吼声瞬间被浪花淹没。
船上的人同时僵住,看她的眼神满上难以置信。
堂堂知府大人,难道就这么没了?
下一刻,李娥拉进绳子,又把他从水里拎出来,随后再次松手,一次又一次,跟洗衣服似的。
康崖呛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头上的发冠早不知去向。
“你竟敢!”他声音发颤,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你太啰嗦了,你不如告诉我,谁指使你的?”
“不说,我还洗你。”李娥晃了晃绳子。
康崖身体一抖,“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还需要人指使?”
李娥撇嘴,殿下说的不错,十个官里九个贪。
船已经到了周围,李娥扫了一圈,“殿下呢?”
“救命!”
刘明等人被拉上来,个个躺在船上,几乎脱了力,“我们搜遍了,没看到殿下。”
“老和尚也没找到。”
康崖突然发出两声大笑,沙哑道:“情郎没了,不如你跟了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他盯着眼前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此女绝非寻常,先前是他看走了眼,原以为力气再大,顶破天抵得上一个两百斤的莽汉。
如今看来,她的用处远不止于此。
李娥泄愤似的踢了他一脚,“你还是担心你的小命吧。”
烧焦的木块残片随处可见。
“船沉了。”
阳照棠哦了一声,根本不想理身旁之人,她用棍子扒拉着已经熄灭的火堆,又添了几捧土。
那么大火,她自然看得到。
康崖她就见过一面,中年男子,一袭青衫身形瘦削,蓄着山羊胡,眉毛淡但眼神处处透着精明。
尤其是嘴巴,薄但能说会道,不知梁寂会不会被忽悠。
“大师的莲花危在旦夕,大师还是赶紧回京吧。”
昨晚,她杀了水贼后独自上了岸,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便撞上了广智。
“施主担心?”
阳照棠别过脸,望向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眼珠一转,“我只是饿了。”
“快要饿死了。”
她捂着肚子,一本正经瞎说道:“还剩一口气。”
“殿下是想?”
“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