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阳照棠鼻尖微动,顿觉茶水的苦味泛上舌尖。
“奶茶?”
“春雪给我做的。”
炫耀什么。
阳照棠一脸不爽地板起脸。
连束淮摸了下鼻头,顿时怂了,“算了,本少爷吃饱了,这个送你。”
当做谢礼。
“你可不要多想。”
“是春雪送我的。”
“不是送你。”
阳照棠懒得理他的废话,用力吸了一口,不禁眯起眼睛,别说,春雪做的,滋味就是不一般。
连束淮啧啧摇头,“怪不得表妹说你没断奶。”
阳照棠:“不会说话就闭嘴。”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连束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嘟囔道:“我哪里不会说话?”
“大街上我不说的挺好?”
“公堂上我骂的不行?”
“满大街谁不佩服小爷。”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看着连束淮的脸,突然觉得,赵彦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连束淮摸了摸嘴角,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铜镜,巴掌大的镜子他照了又照,“干干净净。”
“别自恋了。”阳照棠挑眉,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说消息。
赵彦确实废了。
宫里的御医可忙了,一拨去国公府,一拨去昌王府。
还有昌王府的长子赵谦,在赵彦受伤没人关注期间,出府两次。
“做什么?”
“买些药材。”
“什么药材,昌王府没有?”
连束淮挪了挪盘子,写道:“红花、官桂、莪术什么的。”
阳照棠扯了下唇角,又是那点事。
“季修齐呢?”
连束淮看了眼他的脸色,语气有点失落,“小舅舅被送去国子监了。”
阳照棠品了一下,挑唇轻笑,大义灭亲啊!
她让连束淮骂人的时候,这厮不同意,没想到还是照做了。
季修齐献侄女博赵郎一笑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的名声眼看就要臭了。
季相派儿子接触赵彦,不过是平衡皇帝和太后两方给的压力罢了。
“大理寺卿拜访过相府。”
若论朝堂势力,除了皇帝,左右绕不过季家与太后。
赵彦的错改了多少遍。
每次雷声大雨点小,罚个禁闭抄书,百姓除了心里骂官官相护,便是骂塑料爹孝顺的窝囊。
只因为上面有太后。
赵彦名声臭,太后又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塑料爹这人窝囊的精明。
阳照棠:“方家苦主找的怎么样了?”
就算乔柳咬死不松口,也只是舆论战。
没有证据,扳不倒赵彦。
连束淮摇头,没人敢,方家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客人都是平民百姓商贾之流。
阳照棠蹙眉,牢房里陷入了沉默,桌上的痕迹早已蒸发殆尽。
半晌后,她眉头微松,“不是有个陆家小姐?”
两人惊讶地看向她,连束淮深吸一口气,学太子画了个问号。
“你不愿意?”
连束淮摆手,“我哪敢。”
小舅舅他都骂了。
他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不好说服。”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的申冤居然是这种申法。
无所不用其极。
阳照棠冷哼,“他又不是昏官,这不很好选。”
可咱们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连束淮心中呐喊了一声,终究没有点破。
“你不出宫,没听过他的事,这人认死理,常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绝不会像殿下这般懂得变通。
“被他发现。”连束淮朝脖子一抹,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可就彻底完了。”
阳照棠嫌弃地皱了下眉头,此事,只有陆家出面最适合。
“他夫人性格如何?”
连束淮:“我远远见过几次,温柔贤惠,听说右相在家说一不二,怕是指望不上陆夫人。”
连束淮:“往年亲事黄了,陆夫人都会去相国寺吃斋念佛几日。”
“陆小姐也会去。”
阳照棠抿起唇,指着陆慧的名字,“就找她。”
陆慧年满二十还待字闺中,外人只道天公不作美,婚期推迟了段时间。
谁料一拖拖出事来。
她的未婚夫与上门的表妹有了首尾,还想要左拥右抱。
陆慧是个暴躁性子,脾气随她爹,直接让人退婚。
之后的亲事,陆慧要求有表妹的不要,有通房的不要,总之陆临挑的女婿一个个没过她的考验。
婚事耽误了不说,还有传言说她八字克夫。
两人只有陆慧一个女儿,自然不会将她草草嫁了,为此头发都白了不少。
刚好,叶凌病了,国公夫人应该也要去上上香。
几日过去,陆慧那边还没有进展,赵彦又开始搞事。
他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张卖身契,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乔柳的名字,一口咬定她是青楼女子。
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弯腰拱手道:“大人,我在倚香楼见过她。”
“证据呢?”
“她肩头有颗红痣。”
乔柳下意识缩了下肩膀,男子心中更加确信,迫不及待按住乔柳肩头,“一看便知。”
乔柳脸色唰一下白了。
连束淮:“你再动一下试试。”
男子讪讪地收回手,低头道歉:“公子莫怪,小人一时情急才动了公子的人。”
连束淮问:“大人,大庭广众之下欺辱良家妇女,该判什么罪?”
“还有,他信口雌黄,污蔑我与乔柳关系不清不楚,我才八岁,这要是我爹听到了…”
眼看奚信气势又软了下去,赵彦立刻打断:“大人,他也是想查明真相,是与不是,找人一验便知。”
连束淮拦住,“等等。”
赵彦见状更加迫不及待:“怎么,你心虚了?”
“赵公子手眼通天,我可不信。”
“门口那么多姑娘,找她们来。”
一刻钟后,有人在奚信耳边言语了几句,奚信坐直身体,堂木拍的震耳欲聋,他板着脸:“来人,拉出去先打五十大板。”
男人惊慌失色,看了一眼赵彦,连忙改口:“小的认错人了。”
赵彦喘着粗气,目光阴鸷,嘴里咬牙切齿念着一个名字。
幺九。
连束淮心头一颤,喊道:“是认错人了,还是受人指使?”
“大人,是不是该放我出去了?”
“太子愿意舍命陪君子,可我是无辜的啊。”
奚信:“真相未查明,还得有劳你和殿下多待几日。”
连束淮一脸不满地抱起胳膊,“待几日可以,不过赵彦也得待,否则他再捏造证据,冤枉我怎么办?”
奚信看向赵彦,“来人,将赵彦押入大牢。”
赵彦咳了一声,自打上堂,身前的毯子始终盖得严实,他眼睛一瞪。
官差面色有些难看,齐刷刷看向奚信。
“我要见幺九。”
“乔柳的事是幺九说的,我怀疑他和幺九联手骗我。”
奚信挥手,不一会,幺九被人带了上来,满是补丁的褐色衣衫,裸露在外的脚腕小腿还有鞭痕。
赵彦眯起眼睛,厉声喝道:“说,是不是连束淮派你来骗本公子。”
幺九跪在地上,叫冤道:“大人。”
“赵公子不知见了什么人,便问我乔柳身上有何印记。”
“小人不说,他便往死里打,小人被逼无奈。”
“还望大人明鉴。”
连束淮啧啧摇头:“大人,您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