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素日爱冷着脸,闷葫芦一个,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少年老成。
与一母所出的妹妹不近不远,除了六公主,几乎没人能挑动他的情绪,眉宇间的漠然教陛下忧心不已。
要说春雪姑娘,来往的书信也渐渐断了。
要不是殿下用度上还有些讲究,陛下都要请广智大师来做法了。
陛下等不及,在他的暗自授意下,这两年,宫里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大大小小的宴会,不少女子一见倾心,心思活络的不在少数。
纵使手段频出,太子却总游离在外,冷眼旁观。
天色已暗,梁寂进了宫门,便往太和殿方向赶。
赵赫听到汇报,心头又是一梗,“他同意穿女装了?”
“是。”
“他在做什么?”
“回宫后,殿下去了武器库。”
那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削铁如泥的宝剑是其次,里面可是有弓弩还有暗器。
“朕问你,你觉得太子此举究竟是欲盖弥彰,还是”
他胡子一抖,话卡在喉咙里,硬是说不出口。
“他当真没看连春雪?”
梁寂:“没有。”
昌王一倒,陛下总揽大权,太子便不需要拉拢谁,因此陛下替他另选名门闺秀。
谁知太子不近女色,京城有传闻,说殿下为春雪姑娘守身如玉。
陛下也一直拿春雪姑娘当最后底线,时不时留下连将军,对弈中有谈过两人婚事。
谁知这底线竟然如此脆弱,或者根本不存在。
前几日,更是在堂上当众打了礼部尚书的脸。
“不过春雪姑娘未露面。”
赵赫提起的心瞬间放下,“海安,传我旨意,选妃的事要皇后秘密进行。”
“是。”
海安领旨后并未离开:“陛下操劳许久,宫苑中玉兰开的正盛,可要移步休憩?”
皇帝精神一震,抬眸看向他,面露赞色,“你倒是聪明。”
老六从小到大,心思一直很明显,如今连束淮回京,两人都到了适婚的年龄。
海安躬身笑道:“陛下是太担心太子殿下。”
“你觉得太子如何?”
“奴才不敢妄议。”
“要你说你就说。”
海安:“依奴才看,人都有七情六欲,早晚而已,恰巧六公主开窍早。”
赵赫眉头舒展了几分,语气透着愉悦,“继续。”
“而殿下,文武兼备,天天都在贤松殿,自然无暇顾及其他,这情窍自然开晚了些。”
男子就没有不好色的。
俗话说,王八看绿豆,只要对上眼,还不是天王勾地火,十殿下就是这么来的。
“依你看,殷爱卿家的姑娘?”
“殿下赌气罢了。”
赵赫点了点头,铁树尚能开花,只要他把连束淮这个苗子掐死了,再慢慢替老七挑选。
老七虽愚钝了些,但勤能补拙,若日后勤勉上进,再以能臣辅佐,可做守成之君。
偏偏太子的勤是他逼的,若他不在,他想不出谁能劝住他。
若不选个贤明聪慧的太子妃,别说守成,他甚至怕到了地下,祖宗指着他骂。
更让他心沉的是,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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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照棠走的轻快,殊不知比武一事,在京城掀起多大的波澜。
太子穿女装和连束淮穿女装,哪个好看,这还是其次。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太子从见面到离开,没看春雪姑娘一眼。
她回到宫殿,从床底掏出两个木盒,一个装满银票、金子和碎银子。
另一个盒面落满了灰,全是孤魂野鬼留下的无用腰牌,没有印油防护,年头已久的牌子边缘已经褪色干裂。
“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阳照棠蹙了下眉,又推了回去,擦掉手上的灰尘,来到正厅。
“母后找我有事?”
司徒容见到她,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若是外人见到,怕是要骂她不孝。
“听说你和连束淮打赌了?”
人尽皆知,宫里人各有眼线,知道此事并不意外。
阳照棠嗯了一声,坐在另一侧,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司徒容满面愁色,“连束淮一回来,陛下便同意六公主外出,看样子是要撮合两人。”
“哦。”
“你是先下手为强?”
阳照棠手一抖,茶水差点溅到身上。
有时她不懂母后的脑回路。
司徒容习惯似的掏出帕子,察觉对面不是赵嘉那个撒娇鬼,神情微愣。
阳照棠低头,衣摆轻轻一抖,顺手拂去手背上的水迹,由于心情太过复杂,并没注意到皇后的异样。
她擦干净手,食指抵住眉心,凝神静气,手心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心情顿时平静了不少。
“母后想多了。”
司徒容幽幽叹了口气,“是母后魔怔了,我对不住你。”
“多说无益。”
阳照棠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的打算,母后现在只是担心真正生了儿子的虞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