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人也不知。”
“谁让你下药?”
“李府的管家,说太子抢了他家少爷的女人,要给殿下点教训,最后把烂摊子推到水贼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连束淮皱眉,“哪个李府,如此胆大妄为?”
阳照棠说了个名,便见旁边的梁寂跟着皱起了眉,“据臣所知,京城没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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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最下层。
“黄金在哪?”
水贼愕然,“你怎么知道?”
连束淮拔剑,笑眯眯看着他,“先断哪条呢?”
他捂住胳膊,嗫嚅道:“有人飞鸽传信,范府的船,不留活口。”
“谁知船晚了两日,马上便是交易时间。”
“他们要的是黄金,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他们准我金盆洗手,背后定然是官府的人。”
连束淮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你都敢杀太子殿下,还怕官府。”
水贼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片刻后,船舱内爆发出一声狂笑,“没想到,还能同太子殿下同葬一条船。”
“你们横竖是走不出碧水湾的。”
他做了大半辈子水贼,与官府打过不少交道,敢谋杀太子,又岂会没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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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照棠听到消息,忽然笑了,阴差阳错,竟应了她最初幻想的死法。
不过,她的生死轮不到别人来决定。
比起溺水,她更喜欢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阳照棠眼珠微转,睨了眼从刚刚便一直沉默的梁寂。
梁寂家的娘子好像传来了喜讯。
“诸位怎么看?”
“殿下,微臣有一计!”
“说。”
“不如假意被擒,顺水推舟,直捣黄龙!”
“不可。”
梁寂第一个拒绝,“怎么能让殿下以身犯险!”
太子若出了事,他们难逃一死!
“再拖下去,水贼又来了,不过来的到底是小毛贼,还是有火油弓箭的假水贼,就很难说了!”
梁寂:“他们人多势众,若铁了心要杀殿下,你这样,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也比船上安全,一旦船被烧,殿下又不会浮水。”
“再说,又不是真要殿下去涉险,找个人假扮殿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便可。”
“或者用这艘船当幌子,放下小船,你掩护殿下离开。”
梁寂看了眼四周,“不行,这地方荒郊野岭,夜晚估计有虎狼出没。”
连束淮摊手,“那我们杀过去?”
“嘘!”
“吵得我头疼!”
阳照棠捏了捏太阳穴,“这贼信口雌黄,说不定故意骗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依殿下之见?”
“本宫不喜欢坐以待毙。”
“挂上旗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
惊心动魄过后,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绚丽,光映苍穹。
阳照棠卷起册子望向远处,“天色平和。”
连束淮凑到旁边,左瞧右看,“什么意思?”
“吉象。”
他眼睛一亮,抬头望了眼桅杆上飘扬的杏黄旗,笑着说道:“是满载而归的意思?”
“是开饭!”
夜晚,木板又被人敲得哐哐响。
“殿下,睡了吗?”
“微臣有事禀报。”
“殿下?”
他又轻声唤了一下。
“做什么?”
“此番遇险,殿下可改主意?”
“并无。”
杀人的时候,她第一感觉是痛快。
她闷了太久,去哪里都比皇宫自在。
真要死那里,也并无遗憾。
话音一落,就听见隔壁翻身坐起,床板被连束淮压得嘎吱响。
“殿下可能吃苦?”
“你能吗?”
只听隔壁重新躺下,嘟嘟囔囔了几句,说的什么,她并不在意。
就算是冒犯的话,她也可以忍一忍。
连束淮是她身边唯一能用且好用的。
阳照棠翻了个身。
“殿下,您又失眠啊?”
“殿下出来,是因为在宫里睡不着?”
“说起来,殿下送臣的香,臣还没用过。”
“要不要熏?”
再次听到这种碎碎念带着点关心的语气,阳照棠沉寂的心不自觉晃了一下,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懒得应付,索性阖上眼,“无事别用。”
连束淮哦了一声,后面再无人接话,他只能对着眼前的木板干瞪眼。
海浪翻涌,风声急啸。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两条渔船悄然离开。
“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