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拉扯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她的神经,让她在温情与残酷之间,彻底崩溃。
沈雨只想把自己暂时性的藏起来,逃离这个让她身心俱疲的世界。逃离母亲的愧疚、生活的重压,逃离所有喘不过气的束缚。
“小雨,你同学来家里看你了,快出来呀。”母亲的声音有点欣喜。
可能是因为女儿终于有玩的好的朋友开心,也可能是隐隐约约记得债主上门时,看到少年出手相助的好感。
沈雨思绪放空,未作答复。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雨猛地屏住呼吸,连呜咽都咽了回去,只敢死死咬住唇,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她以为母亲要突然进来,直到听见那声带着几分试探的轻唤:“沈雨?你在家吗?” 是江舟。
昨天那几个膀大腰粗的汉子上门要债,放学后见沈雨神色不对,放心不下便绕过来看看。
沈雨下意识地往衣柜深处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紧——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副模样,尤其是江舟。
她不想让这份隐秘的好感,变成对方眼里的同情与负担。
“没事,阿姨,沈雨应该在做功课,我等等她吧。”毕竟是女孩子的屋子,沈雨妈妈也不好贸然带男生进去。
只道“那你稍微等一下,茶几上有橘子,你吃” 江舟轻声道谢,婉拒了好意:“谢谢阿姨,我不饿,您忙您的就好。”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
沈雨的被攥紧似的心脏似乎也被这阵微风轻轻捋平,她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总不能让客人一直呆在客厅等着,有点不礼貌。
而且来人还是江舟。
就在沈雨整理好情绪,从自己卧室小镜子瞥见自己红红的双眼时,低沉的男生从客厅透过卧室的门敲击着沈雨的耳膜。
“沈雨,你不用出来了,好好做功课”江舟顿了顿,继续道:“我就是顺路过来的,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江舟扯了扯酸涩的嘴角。
“我不是很舒服,就不出去了送你了,明天见。”尽管沈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归于正常。
但声音里裹挟着的微微颤抖还是被江舟捕捉到了。
“明天见,你好好休息。”他补了一句,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温水,没有多余的追问,只留足了分寸感。
沈雨应声抬头,还好卧室的门紧闭着,没有暴露此刻窘迫的自己。
确认江舟已经离开,她才缓缓松开攥紧衣襟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的白痕慢慢褪去。
窗外的微风还在吹,卷起窗帘一角,带着傍晚的凉意。
其实江舟在进门的时候就隐隐听到了女孩卧室传出的低低的啜泣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稍不留意就会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他脚步下意识放轻,目光微顿,恰好对上沈雨妈妈投来的眼神——那里面藏着无奈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点破。
江舟心领神会,颔首回应。
江舟没有刻意去听,只安静地坐着,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任由微风卷着草木香漫进来,耐心地等她整理好情绪。
考虑到自己的到来可能带给沈雨压力,最终还是起身告辞。
生活总是喜欢戏弄柔弱的人。
江舟抬脚踢走了横在路上的小石子,像是踢开什么碍眼的障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