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行,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吵?” 发胀的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寻而不得的疲惫,还有一丝未散的低落,连语气都轻了许多,与方才寻找时的慌乱截然不同。
电话那头的时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声音拔高了些,盖过周遭的嘈杂:“沈雨?我在酒吧呢,这边人有点多,你在哪里”
沈雨望着远处暖黄的路灯,又瞥了一眼会议中心的方向,心底的纠结翻涌着,轻声道:“我卢浮宫这边参加个会议,你先……”
时行打断了她的声音,“我马上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依旧是毛毛躁躁的时行,沈雨笑笑。
晚风又起,吹得她微微发冷,她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脚步迟缓地朝着会议厅方向走去。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映着她孤单的身影。
她不知道江舟是否真的来了这场交流会,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和她一样,在寻找着什么,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缺席了。
心底的纠结依旧没有散去,既遗憾没有找到他,
又庆幸没有遇见他时的手足无措。
那份藏了许久的忐忑与牵挂,伴着巴黎的晚风,轻轻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嗨,沈雨,这里!”时行站在出租车前挥着手,脸上仍旧挂着明晃晃的笑容,与高中时期并无不同。
时光好像并未在这个女孩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一阵风拂起女孩额前的碎发。
沈雨笑笑“来啦”,提步向出租车走去。
“时行,你怎么知道我来巴黎的?”沈雨跟时行上了出租车后,开口道。
毕竟这次学术交流知情的人并不多,沈雨甚至连周雾都没告知。
“你还敢说这个!”时行佯装生气道,“真不够意思,要不是我一个在这边的朋友在你们是你们那个会议的礼仪。”
时行看了眼沈雨,眼前的女孩已不是高中时期的模样。
高中时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最爱穿蓝色印花裙,身上有一种不似那个年龄该有的成熟。
可此刻坐在对面的沈雨,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她气质温婉又干练。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笑起来时梨涡深深,从容与沉静更深了几分,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好吧,我那个朋友发了朋友圈。”时行清了清嗓子,“一会去了酒吧你要多喝几杯。”
“给我赔罪!”
“好好好,时大小姐,还是这么的…….”幼稚。
沈雨扯了扯嘴角,终是没说出这两个字,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思绪稍稍沉淀。
多久了呢?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在职场打拼的这些年,每一天都像上了发条的钟。
忙着适应快节奏的工作;
忙着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
忙着在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
她学会了谨言慎行,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得体的微笑背后,学会了一个人扛下所有难题。
时行没察觉她瞬间的失神,还在为自己“大度”的承诺沾沾自喜:“对了,你现在住哪?我们一会结束直接回我那里,可以吗?”
“我就住附近的酒店,很方便。”
“行吧。”时行听出了沈雨拒绝的意思,不过她可以厚脸皮的跟过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