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犯下的错,却要由另一个男人来收拾残局,来替他呵护她、守护她、温暖她?
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钻进四肢百骸,一寸寸勒紧他的心脏。
他嫉妒到发抖,嫉妒到发疯,嫉妒到恨不得立刻起身将她护在身后,告诉眼前这个人——
她的伤是我给的,她的痛是我欠的,她的过去,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我。
可他不能。
他连资格都没有。
“你手上的疤痕……”他终究是问出了口。
话音刚落,头顶的吊顶灯轻轻晃了晃,暖光忽明忽暗,在桌面上投下一瞬不安的阴影。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沈雨搭在桌沿的左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收回,也没有遮掩。
她只是缓缓抬眼,看向江舟,眸色沉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不小心弄的,很久以前的事了。”
轻飘飘一句,划清了过去与现在。
可江舟的视线,却像被钉死在那道疤上,挪不开半分。
他喉结剧烈滚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答案。
而他,连开口问一句“疼不疼”的勇气都没有。
“求学路上很辛苦吧。”得到了沈雨不想聊这件事情的信号,江舟适时的转移话题。
“还好,就是反复的做实验、查文献、答辩,一路熬过来也就习惯了。”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些独自撑过的深夜、无人理解的压力、崩溃又自愈的时刻,她半句不提。
江舟望着她从容的侧脸,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
他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她所有的艰难、所有的挣扎、所有咬着牙撑过去的时光,他全都缺席了。
如今站在她身边,能理所当然关心她、照顾她的人,也不是他。
嫉妒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喘不过气。
“她很拼的,也很厉害。” 周雾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护着她的笃定。
顺势又补了一句,目光轻轻扫过江舟,带着一层温和却锋利的宣示感:
“要知道,邹炎教授的学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的。”
这话落在耳里,江舟的心像是被人轻轻一攥,再狠狠一沉。
他比谁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才拼出来的一条出路。
是她从当年那段黑暗里,硬生生把自己拔出来、活成一束光的证明。
而这一路,他全都不在。
现在,站在她身边,亲口夸她“拼”、夸她“厉害”,懂她所有不易的人,也不是他。
嫉妒与悔恨再次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着她无名指上那道淡疤,眼底猩红一片。
吊顶灯的光,又轻轻晃了一下。
“我公司还有事,改天再约。”
江舟忽然站起身,声音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再也坐不住了。
眼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密不透风,每一句、每一个眼神,都在一遍遍提醒他:
你是外人,你是过去,你是多余的。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控,会失态,会说出连自己都收不回的疯话。
沈雨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点了下头,礼数周全,却不带半分温度:
“好,江总慢走。”
连一句挽留,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周雾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轻轻“嗯”了一声,连起身都没有,全程将沈雨护在身侧。
江舟攥紧手,转身就走。
门被轻轻带上。
包厢里的暖意与安稳,彻底与他无关。
他一路走到停车场,冷风刮在脸上,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心底那股滔天的醋意与不甘,还在疯狂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