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雨丝缠缠绵绵，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檐角的水滴顺着黛瓦蜿蜒而下，敲在木质窗棂上，发出细碎又绵长的声响。

沈雨租下的酒店临着小河，推窗就能看见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桨搅碎水面的光影，也搅碎了这江南水乡独有的慵懒。

校友会的事宜告一段落，她特意申请了几日休假，本意是想独自静一静，却没拗过周雾的软磨硬泡。

周雾性子温和，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自己也想回家看看，给出一个没法拒绝的理由。

“顺便陪审教授解闷。”真的是顺便吗，大家心知肚明。

他眼底的爱慕藏得温和又克制，从不会过分叨扰。但沈雨并不愚钝，但也不想追着说“我不喜欢你。”

毕竟对方并未明确表明喜欢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沈雨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帮他订了隔壁的房间，只是没料到，这天傍晚，周雾会裹着浴巾，敲开她的房门。

“沈雨”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水汽，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身上裹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系得整齐却不紧绷，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结实的肩线：

“我房间突然没水了，淋浴头拧了半天都不出水，能不能借你这里再冲一下？就十分钟，不耽误你事。”

沈雨正坐在书桌前翻看校友会的资料，闻言抬头，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顿了顿，又移开，语气平淡：“进去吧，洗漱台旁边有新的毛巾。”

周雾眼睛亮了亮，连忙温和地道了谢，动作轻柔地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没有丝毫急促。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轻柔的水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在不大的房间里交织成一片，生出几分温润的暖意。

沈雨重新低下头，却怎么也看不进手里的文字，耳边总萦绕着那轻柔的水流声，还有刚才周雾抬头时，眼里藏不住的温和与欢喜。

她指尖摩挲着书页，心绪有些纷乱。

周雾于她而言，是朋友，是同事，是伙伴，可她清楚，这个朋友眼底的情愫，从来都不止于朋友那么简单。

那份温和克制的爱慕，像一缕春风，不张扬，却总能不经意间让她莫名地乱了阵脚，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周雾从未宣之于口的喜欢。

水声渐渐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周雾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用毛巾仔细擦过，虽还有些湿润，却不会随意滴落。

水珠顺着浴巾的边缘轻轻滑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他走到沈雨面前，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混着水汽，轻轻拂过沈雨的鼻尖，眼神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不逾矩，也不疏离。

“沈教授，麻烦你啦，”他笑着，眉眼舒展，语气温和，眼底的温柔不刻意、不炽热，却格外真切。

“要不要我帮忙？比如……帮你倒杯水？”

沈雨刚要开口拒绝，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男性特有的磁性声音响起：“沈雨？”

能听得出来人声音里的忐忑。

“校长让我顺路给你带来了校友会的纪念品。”

是江舟。

沈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周雾——他显然也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僵硬，只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浴巾，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安静地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温和。

沈雨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