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比赛刚结束我就跑去了文学社。面对我的威逼利诱,校刊主编——拉文克劳的五年级姑娘梅丽尔·布克卢索丝毫不为所动。
“报纸印出来后我会遣人多送你几份的。”这位戴着黑框眼镜,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文学少女如是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拒绝!”我愤怒地摔门离开。
门外,巴斯特正拿魔杖抵着雷古勒斯的下巴,毫不客气地说着什么。莱娅见我出来了,眼睛一亮:
“艾比!你可算来了,巴和雷古勒斯快吵起来了!”
“你们不生气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巴斯特怒气冲冲地说,金色的头发微微炸开,“一个布莱克,公开亲吻……”
“够了,沙克尔。”雷古勒斯别过头,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但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说着,他看向我,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似乎有恐惧和担忧,但更多的是坦然。
“雷古勒斯……今天这事确实有点突然了。”我不动声色地将他和巴斯特分开,轻拍了几下巴斯特的后背,给了她一个放心吧的眼神。莱娅会意,拉着她先走一步。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我和雷古勒斯。
“我不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公开……只是……”说到这我说不下去了——纯血家族的子嗣们在校期间其实并非不能自由恋爱,英国巫师界也不是什么封建时期的老古董。只是他们都会选择秘而不宣——只要不承认那就是没有,家族里的长辈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涉及婚姻,那就不过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所以,雷古勒斯今天的举动着实令我吃了一惊——说实话,我本以为以他理智清醒的头脑,不会干出这样冲动、后患无穷的“蠢事”。
“阿比盖尔,我知道你可能会生气,但这的确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你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公开,无非是担心在纯血主义盛行的当下招惹来各种麻烦。可这里不是维罗纳,不是必须存在戏剧冲突的舞台——何必给自己套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枷锁?他们的故事是不懂得变通的,是阴差阳错的误会,我们不会是这样。”
“好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比喻确实不太恰当。”我说,“你既然说今天是深思熟虑的选择,那我倒想听听——你都考虑了些什么?”
“远不止深思熟虑。停留在思考上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个十足的行动派。还记得二年级时,那个破坏你的光轮1000的‘凶手’吗?”
“斯图尔特。”我即答。那小子被我教训后现在也老实了,见着我都低头快步走。
雷古勒斯点点头:“他的父亲,老斯图尔特去年被纳入了校董会——多亏了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空出来的位置。麻瓜喜欢用‘多米诺骨牌’来形容连锁反应,我觉得在特拉弗斯‘失踪’这件事上还挺贴切的。”
“碰巧的是,布莱克家和他们也有一些生意往来,我看到过父亲与他之间的信件。很明显,是对方有求于我们家更多。接下来的事情便很简单了,我截断了父亲的信件,在他们原本内容的基础上不着痕迹地添加了一些关于霍格沃茨学生血统出身的讨论——这在外人看来很自然,毕竟布莱克也以血统论出名。很快,斯图尔特主动提起了你——这个‘欺负’过他宝贝儿子的问题学生。”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极了,全然没有担心我会因此评价而生气。不得不说雷古勒斯还是很了解我的——因为这种事情被惦记,我很自豪。
“想不到你还会模仿字迹。”
“还得感谢你送我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四签名》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启发。”他耸耸肩,毫无道德压力。
“然后呢?”
“我用各种隐晦的方式暗示了你的出身。麻瓜孤儿院,亲生父母成谜——既然是未知的,那令人遐想的空间也就是无限。我模糊地提到了某些古老、遥远的纯血家族——他们家族凋零,斯图尔特根本无从查证。”
我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你竟然花了这么多功夫。”
见我如此反应,雷古勒斯也就彻底放开了。他略带自豪地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想办法说服了克拉布的父亲——他也是校董会的成员,资历更深,脑子更蠢,简直是最佳人选。”
“我知道克拉布家的情况。说起来也和特拉弗斯有点关系——那人失踪以后,弗林特家势力崛起得很快,迅速吞并了不少特拉弗斯的产业。克拉布感受到了威胁。”
“没错,你很清楚嘛。”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也有好好利用这一点。总之,校董会那边我就这样摆平了。剩下的根本不需要做什么,阿比盖尔,没有斯莱特林会再对你的出身说三道四——我今天的举动只会更加做实关于你出身不一般的那个传言。毕竟不像西里斯,我是一个更加‘纯粹’的布莱克。”
听到这,我被他这一系列缜密又大胆的操作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谨慎而漫长的棋,步步为营,留好退路——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雷古勒斯也是一名出色的棋手。
“所以……”我慢慢开口,“这一切你准备了多久?”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思考了。”他坦然承认,“斯图尔特的字迹很好模仿——潦草又难看。主要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我父亲的字迹上。还好暑假回家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很完美地模仿。”
我仰起头,抱起双臂——其实我心里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但还是试图用这个动作让自己重新站稳立场:“雷古勒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替我决定——”
“不是。”他几乎立刻打断了我,却又很快放缓了语气,“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