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莱娅把大富翁拿走了。她在宿舍给我留了张字条,说是占星社今晚的活动要用到大富翁。她们想干什么?用占星术预测骰子大小?
“看样子我们今晚只能玩《妙探寻凶》了。但是这儿才五个人,还差一个。”我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问一旁的西里斯,“卢平来不来?你们怎么不问问他。”
他和詹姆互相看了看,半天答不上来话。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像明天就是满月。卢平大概是要在尖叫棚屋度过整个周末了。
“佩德鲁呢?”莱昂问西里斯。他可真不愧是法国公子哥,晚上换了一身和今早截然不同的衣服——宝蓝色的细呢外套剪裁得极为利落,袖口露出一截象牙色衬衫的蕾丝边,脖子上松松系着一条暗金色的丝巾。这身打扮在霍格沃茨显得过分讲究,可放在普罗旺斯的酒会上大概再自然不过。
“嗯……他和莱姆斯在一起。”詹姆言简意赅地说。一旁的西里斯用手肘怼了怼他,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刚才看了那个什么游戏手册,上面说2到6人就可以玩了。”
“那就我们玩吧。”我把游戏盒子放到桌子中央,随机抽了三张牌将它们塞进黑色信封,“信封里的是凶手、行凶地点和凶器。我们等下要做的就是猜出答案——谁杀了布莱克博士(Dr.Black)?在哪?用的什么凶器?”
“布莱克?认真的吗?”西里斯高兴地笑出声来,“想不到我们家还出了这样一个倒霉蛋。真不错。”
雷古勒斯瞪了他一眼:“这只是个麻瓜桌游,凑巧同名罢了。”
“较真。”他哥耸了耸肩,“不过是个玩笑。”
我对他们兄弟俩的日常斗嘴已经习惯了,只将角色卡片洗好,一张张发出去。
西里斯漫不经心地翻开卡片,挑了挑眉:“芥末上校(Colonel Mustard)。不错,我是个军人——还是个上校哩。”
詹姆低头一看:“普朗教授(Professor Plum)?我竟然是个教授!”
雷古勒斯看了自己的牌一眼,将它在我们面前晃了晃道:“格林先生(Mr. Green)。这游戏的所有角色都用颜色命名吗?有点意思。”
轮到莱昂时,他优雅地把卡片翻开——上面赫然画着一位身着孔雀蓝晚礼服的高傲夫人。下方一行小字:
孔雀夫人(Mrs. Peacock)。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西里斯第一个爆笑出来。
“太完美了!”他拍了拍桌子,“孔雀夫人!”
莱昂今天那身宝蓝色的细呢外套本就华丽,领口还系着金色丝巾,再配上那一头卷发,看起来确实像只骄傲的花孔雀。我本以为他会对西里斯的嘲笑表达一点不满——毕竟法国人通常很讲究体面。
可他却笑了,而且那笑容像是被夸奖了一样。
“是嘛?”莱昂扬起眉毛,看向西里斯,眼睛亮亮的,“我也觉得不赖。”
西里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这个动作对任何人来说大概都有点侮辱意味,可莱昂却一点也不介意。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点,好让西里斯揉得更顺手似的。
哦不。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莱昂如此那般不愿意离开霍格沃茨的真实原因……恐怕是这个。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我都有点心不在焉。我抽到了斯佳丽小姐(Miss Scarlett)的卡片,这本来应该是一名美艳性感的“交际花”角色,却被我演绎得像个看破红尘的老鸨。西里斯和詹姆倒是演得一包劲,一个故意压低声音假装是个身经百战的军人,谁敢质疑他杀了人就嚷嚷着要送他上军事法庭;詹姆似乎是照着邓布利多教授的样子在演,总是一副乐呵呵又若有所思的神秘模样,这让我们都想指认他当凶手。
雷古勒斯却始终很安静。他坐在我身旁,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一条一条地写下每个人给出的线索。
“轮到我了。”他投出骰子,然后按点数把棋子移动到餐厅,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猜——是芥末上校,在餐厅,用烛台。”
“哈!”西里斯猛地一拍桌子,“这简直是诽谤!”
詹姆笑得差点把卡片掉到地上。
我看了看手里的牌,正准备摇头,莱昂却已经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牌递给了他——按照规则,这一举动是需要保密的,其他玩家不能知晓。但显然上面是有什么与雷古勒斯的猜想相悖的线索。雷古勒斯瞥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把信息记在了本子上。
西里斯眯起眼睛:“喂,你记得这么认真干什么?这只是个游戏。”
“那要不来比比?”雷古勒斯说,“看看最后是谁能猜出正确答案——输了的人请赢的人去蜂蜜公爵,全场商品任拿。”
因为这句话,几个男生的好胜心被勾起来了,接下来几轮游戏很快变得混乱起来。西里斯每次都故意把人拖进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怀疑——”他装出军人的粗粝嗓音说,“孔雀夫人,在台球室,用这个独角兽石膏像砸死了布莱克博士。”
“这简直是污蔑!”莱昂立刻抗议,“独角兽石膏像是什么东西?!凶器牌里根本没有这个玩意!”
“这上面画着有啊。”西里斯理直气壮地指着地图说,然后得意洋洋地宣布:“看吧!她心虚了!”
“我只是觉得,”莱昂优雅地摊开手,“如果我要杀人,至少会选一种更有品位的方式。怎么可能用石膏像把人敲死?这不符合骑士精神。”
“比如呢?用什么方式?”
莱昂不假思索地说:“决斗。”
西里斯这次赞同了他的观点,他们二人对传统骑士精神都有一种莫名的推崇,这让莱昂备受鼓舞,全情投入进了游戏中。我摸索着下巴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可真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西里斯仅仅把莱昂当作普通朋友。
哎。
我叹了口气。雷古勒斯立刻不满地指出我今晚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你提出的指控都毫无说服力,也不好好反驳我们的。阿比盖尔,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