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斯卡曼德给出肯定的答复后就拎着手提箱匆匆离开了。他还是和年轻时一样——你若是直视他,他便会下意识地目光闪躲。但是上了年纪之后,这种情况变得很难令人察觉,他给我留下更多的还是温和与安心的印象。这位传奇的学者有一种神奇的力场,可以让所有靠近他的生物都变得温顺。
不得不说,刚才可真是跌宕起伏的一个小时。一开始其实我也有点没底气,越发怀疑起自己体内是不是寄生着什么黑魔法怪物,结果居然有意外的惊喜。“具形者”,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刚才召唤出一条魔力环形带的感觉真是美妙。假如能将这方面的天赋发挥出来,改写故事的结局或许也能变得容易一些。
画像里的校长们都沉沉睡去,偌大的校长办公室内只剩下我和阿不思·邓布利多。伟大的巫师,活着的传奇——伏地魔最惧怕的存在。也是如果我想扮演神明,唯一能依赖的力量。邓布利多也没有赶我离开的意思,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我还有话要说。
“您相信预言吗?”我坐回靠背椅子上,决定开启这段漫长且冒进的对话。
“哦!预言,这可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魔法界每年都会诞生很多预言——不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呓语,最终也不会实现。这样很好不是吗?知晓未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邓布利多像一个指挥家似的,挥舞着魔杖把空中的书籍归位。“预言通常非常模糊,可以有多种解释。如果你听到关于自己的预言,那就要格外警惕了:它们常常会引导你走向试图避免的未来。”
“假如我说,我就是一个西比尔呢?”
“很遗憾,据我观察你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孩子。女先知的特征非常明显……嗯……你见过就知道了。别太贪心,具形者可要稀有的多。”
“那假如我是通过一系列的梦境预知未来呢?您会想看吗?”
“梦是不能被看到的,孩子。它们只能被讲述。”
“如果偏要看呢?用摄神取念不就好了。”我开始有些急躁:如何才能让他第一时间就相信我的天方夜谭?那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即便是梅林本人,也不敢窥探他人的梦境。”邓布利多已经收拾好了书架,他坐回办公桌前,品了一口茶。“闯入他人梦境、窥探梦的内容很可能带来灾难,因为梦里的时间没有方向,没有“从前”,也没有“往后”。外来者既不会认识任何新的事物,也不会忘记见到过的一切,他将陷入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漩涡,夜永远不会结束。”
我猛喝一大口伯爵茶,压下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事情——还不是时候。
从邓布利多刚才的态度看,简单地把未来的事情口头告诉他是不行的——他会觉得试图避免预言发生的行为反而会促使预言成真,从而不采取积极的行动。
要想让他相信我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有求必应屋,把那个拉文克劳的冠冕找出来。可此时是1972年,伏地魔还没有制作完所有的魂器。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因为把灵魂分成了过多的碎片才会丧失对魂器的感应力——假如此时魂器的数量恰好还能维系他们之间的感应呢?贸然取走冠冕可能会推倒整座沙堡。在这个世界生活了11年,我已经接受了这就是现实,而现实是一个复杂交错的多维网络,绝不是我来当主角拯救世界的小说。一个不谨慎的行为,就可能拨乱所有人的命运之线。
想到这里,我感觉距离坦白所有秘密,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那个酒吧里关于救世主的预言才是关键,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我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打败那个预言:如何打败特里劳妮·西比尔的预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快地解决战斗?如何避免链式反应?如何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至于在那之前的故事……其实书中也没有过多描述,除了雷古勒斯之死。可男孩的死没有换来任何收益——只是让大家以为真魂器失踪,结果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我想我需要有目的地接触一下雷古勒斯——假如他能和我这样的麻瓜巫师成为朋友,发现麻瓜的闪光点,从而拒绝加入食死徒,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想到这里,我放下了骨瓷杯,站起身来:“感谢您的时间,邓布利多校长,那么我就先行告退。”
“请等一下,阿比盖尔。”邓布利多示意我过去。他将那本沉重的棕皮书递给我。“我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没有黑魔法的内容。拿去吧,好好读第113-115页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