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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求必应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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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临近中午,霍格沃茨八楼的走廊异常安静,我站在波拿巴和翩翩起舞的巨怪面前冥思苦想。

想三遍我想要的东西。

可是阿比盖尔,你想要什么?

我问出这个无比熟悉的问题,思绪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校园,古典文学鉴赏课上,教授带着我们一起用拉丁语和希腊语朗读《萨第利孔》的经典选段:

“Nam Sibyllam quidem Cumis ego ipse oculis meis vidi in ampulla pendere, et cum illi pueri dicerent: Σ?βυλλατ?θ?λει?: respondebat illa: ?ποθανε?νθ?λω.” 。(是的,我曾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当孩子们问她‘西比尔,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

古米的西比尔,小亚细亚最富盛名的女先知,她的智慧与美貌令阿波罗沉沦。于是神允诺给西比尔一个愿望——西比尔,你想要什么?

西比尔捧起地上的一抔土——我要让我的寿命等同于手中沙砾的数量。可她忘了祈求青春永驻,最终肉身随岁月衰败萎缩,腐朽缩小宛如果核,被困在瓶中求死不得。

在父亲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想我和古米的西比尔拥有相同的愿望。

先离开的却是母亲——一个绝不虔诚的新教徒,抛下地上的一切,一声声哀唤着、叹息着走向沉沦。站在散落一地的药物旁,透过她丁香色的眼睛,我恍然明白母亲对父亲的爱胜过了我,这正是她选择离开的原因。亦或许那一夜无论是谁活了下来,她都会追随另一人而去。自那以后我就没想过去死。

所以阿比盖尔,你想要什么?

我拼命在脑海中想象——金加隆、魔法典籍、华美的衣物、瓷器、龙涎香、阿拉伯香料、印度红宝石……可这些都不能让这堵该死的墙有任何的变化。也许对于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来说,许愿从最简单的事情变成最困难的——当你跨过生死,从阿刻戎河中淌过,还会想要什么呢?

我打定主意今天先到此为止,然后接下来饿自己三天三夜,再来故地重游——有求必应屋应该不会拒绝一个饥肠辘辘的小女孩吧。正当我欲转身离开,光秃秃的石墙上突然出现整齐的裂缝,紧接着变成了一扇拱形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西里斯?!”我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假如有求必应屋一直被他占用的话,我想破脑袋也不可能进得去。“你在里面做什么??”

西里斯难掩被抓包的尴尬,但他确认只有我一人在场后,又变得欣喜万分,“阿比盖尔!吓死我了,还好只是被你看见了!”

“你在里面——做什么?”我咬牙切齿地问,步步逼近。

“嘿,放轻松,干嘛那么大反应。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西里斯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快乐,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额头上都是汗珠子,好像刚运动完。

我努了努嘴,示意他带路。西里斯右手在空中绕圈,夸张地行了一个鞠躬礼:“您先请,小姐。”

进入那扇砖头拱门,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是一个摇滚乐队排练室:无数根漂浮着的霓虹灯管悬在头顶,深紫色的灯芯绒地毯看起来可以吸收所有杂音。屋子正中是一套1965年路德维希架子鼓,我们一走进屋子,鼓棒就飞了起来,开始自己敲出4/4拍伴奏。墙上挂着的魔法灯开始随节奏变色,空气中飘着汽水与松香的味道。

西里斯伸出手,一把鲜红色的Fender Strat电吉他从沙发上飞了过来。

“震惊,对吗?”他拨开脸上的黑色头发,将它们别在耳后,用力拨动了一下琴弦,“我那天把所有的音乐唱片都从格里莫广场12号抢救了出来,还给了你一张,记得吧?”

不等我作出反应,他继续说道,“我可是找了好久都没在霍格沃茨里找到可以听唱片的地方。复活节前一天的下午,我回休息室前,带着那堆唱片们发愁,就在走廊上打转,结果你猜怎么着!墙裂开了,出现了一扇门——我进去一看:Voila!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不光有唱片机,还有一切!”

看着西里斯兴奋的模样,我抬手扶额——难怪他一整个复活节都没和朋友们在一起,难怪我怎么都进不来有求必应屋,敢情他一直躲在里面玩音乐。

“所以呢,乐队小子,你怎么不把你的成员们叫来?”

“嗨,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我想我已经学会一些简单的电吉他技巧了,但还是远远不够。”西里斯说着就要给我现场表演一段,我立刻制止了他,“呃,不着急,你也可以再练练给我一个惊喜的。”

“怎么!你不相信我吗?”西里斯皱着眉头,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我以为你喜欢摇滚!”

“我当然喜欢!”但不是情有独钟。我很难专一地喜欢上某种特定类型的音乐。“你正在练习的是哪一首?”

“Day Tripper, 披头士的。 ”

“为什么不是Paint it, Black?”我不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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