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实在大,打着伞不太好走,半路上陆照野就把伞收了。
他已经很快了,来回不过十五分钟。
陆照野站在雨幕里,雨水不停的落在他身上,那盒药他怕淋湿了,就放在了怀里,冰凉的纸盒紧贴着他的皮肤。
江芜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撑着伞,很乖的趴在魏叙月的背上。
陆照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江芜上了车才收回目光。
他回到车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他的瘾不算大,和江芜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不抽。
肩膀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后知后觉的泛起疼痛,他那天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很深,破了好几道口子,几乎连成了一个圈。
应该会留疤,像是江芜烙印在他身上的印记。
怪得了谁呢?
要是硬抢也不是抢不到。
但江芜跟他在一起怎么着都不高兴,估计得天天哭。
魏叙月气喘吁吁的把江芜背回家。
“你怎么那么重?”魏叙月把江芜放在沙发上,然后躺旁边歇了会儿,“看着就一丁点大。”
江芜身上还披着陆照野的外套,不想跟魏叙月扯皮,伸手晃了晃他:“根本就不重,快去给我倒水。”
魏叙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找药倒水。
江芜接过药,拿起水杯正喝着水,就看到魏叙月伸手要扯他身上的衣服。
他一下子呛到了,一边往后退一边不停的咳嗽。
“你干嘛!”
魏叙月挑了挑眉:“这衣服淋了雨,我去给你洗洗,然后明天去还给某个好心人。”
“我…”江芜一时说不出话来,手里还拽着那件衣服。
魏叙月一看就是故意的,平时明明比他还懒。
“怎么了?”魏叙月故作不解的看着江芜。
“我留着有用。”江芜小声嘟囔了一句。
眼看江芜脸色越来越红,魏叙月也不逗人了,又去伸手扯那件外套:“行了,洗完了再还你。”
“我不洗!”江芜仿佛被人戳破心思一般,恼羞成怒的把衣服夺过来。
魏叙月不耐烦啧了一声:“不洗有味儿!下那么大的雨!你留着能有什么… ”
魏叙月一下子停住了,大脑迅速反应了一下,然后眼神微妙的看了江芜一眼。
不洗有味儿,但洗了不就什么味道都没了?那干事的时候还有什么意思?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找补道:“那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我不管。”
江芜眼神有些迷茫,但也没多说什么。
“你先上去吧,一会儿我自己上去。”
“好!”魏叙月语调拔高,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转身就往楼上走。
估计当着自己的面江芜不好意思把衣服光明正大的拿到自己的房间。
魏叙月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江芜好歹是二十岁的人……
他上了几节楼梯,又停了下来了,转头看着江芜:“你看到我的玻璃杯了吗?”
江芜眼神迷茫。
魏叙月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前两天在房间里喝水,没拿稳,它碎了,你没听见吗?哈哈哈,房间还挺隔音的。”
他说完,也不等江芜回答,就迅速跑上楼了。
江芜觉得魏叙月简直莫名其妙。
他在下面待了一会儿,然后还是裹着那件衣服上楼了。
外套上有点潮湿,陆照野的味道变得有些淡了,他把外套放在了床上,然后去洗了个澡。
水汽蒸的他脸有些红,温暖的环境让他回忆起前不久躺在陆照野怀里的感觉,陆照野的胸膛宽阔结实,手也很大……
身体的开始发生异样,江芜有些生涩的动作了两下,没什么意思。
他停下来,裹了个浴袍出去,然后就看到了床上的那件外套。
顷刻间,江芜脸上迅速染上红意。
他好像知道魏叙月刚刚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没有想干什么。
江芜有些僵硬的把衣服拿起来,然后欲盖弥彰的挂在了阳台上,魏叙月一打开阳台门就能看到。
回到床上,发现那一片都被陆照野的外□□湿了,江芜只好又换了床单。
好不容易都收拾好了,江芜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下周要上五天早八,找个代签吧……
“江芜?”魏叙月的声音忽远忽近,“你吃不吃晚饭了?”
不吃。
魏叙月有看到阳台上他早早就挂出去的衣服吗?
江芜费劲的睁开眼去给魏叙月开门:“我不吃晚饭。”
“睡觉呢?”魏叙月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屋里,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你跟我聊聊。”
江芜瞅了他一眼,侧身让人进来了。
魏叙月也有些无措。
“你那个床单,我给你晾了啊。”
江芜刚睡醒,随口解释了一下:“被我不小心弄脏了。”
“啊,不…不用和我说的。”
魏叙月尴尬的能现场建一座两层小洋楼,他四下看了看,没看到那件外套,但也不好多问。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想法。”魏叙月回归正题,神色难得有些正经。
“什么想法?”江芜问了一句,思绪慢慢回笼。
“两年前你断了条腿过来,发生的事谁问都不说,也不让人去查,你爸妈觉得愧疚,觉得是自己的疏忽,也不敢多问,但我不一样,”魏叙月语气认真的叫了他一声,“我没有对不起,但我是你舅舅,所以我也不能不管你。”
“今年放暑假的时候,你回去到底干什么的我不跟你多扯,我以为你有数,但是你没过多久又哭着跑回来了。”
“我没哭。”江芜小声的反驳。
魏叙月在桌子上敲了敲:“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他继续说:“不管怎么样,这两年你归我管,我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江芜抿了抿唇,不知道魏叙月什么意思。
“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照野被一小屁孩三了,还追着人回了京城。”
“我就是想问问,人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说实话,要不说他是传闻中的那个三,他都不敢信。
“陆照野这人,虽然在感情上确实是个混蛋,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很优秀,实力、背景、样貌,什么都不差,他吃过的盐比你吃的小蛋糕都多。”
江芜开口想打断,被魏叙月眼神制止了。
“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之间的那些事,不是你想对他做什么,而是他允许你对他做什么。”
“不是说你不行,但事实就是这样,他比你年长八岁,出社会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
江芜低着头一言不发,魏叙月突然笑了一下,又说:“但估计感情这方面,栽你身上是头一回。”
“你知道他最近在干嘛吗?”魏叙月自顾自的说,“他出去谈的生意,都说是先给家里的小孩来试试水,小孩在A大,学的金融管理。你觉得他说的是谁?陆照野的话,在其他地方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但在京城,算是给你开了路。”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确实是喜欢你。”
“还有,”魏叙月意味不明的看了江芜一眼,“你跟他说我们是一对,他就真的查也不去查,然后不让我和任何别的男人接触。”
“他怕我给你戴绿帽 ”魏叙月挑了挑眉,“我还没见过他昏头成这样。”
“所以,你在顾虑什么?我觉得你很想要他。”
“不是的…”江芜想开口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照野如果喜欢他,那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为什么两年前不喜欢?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陆照野要是喜欢他,他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江芜突然红着眼睛,抬头看着魏叙月:“是我给你添麻烦吗?所以你才要这样说话。”
魏叙月一愣,随后就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是你舅舅。”
他当然不会觉得江芜麻烦,只是江芜最近越来越消沉,比两年前刚来那会还要厉害。
“我知道两年前的那个人是陆照野的时候,后悔过,”魏叙月说,“我后悔的是让你再回去,我觉得你玩不过他,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他是真没想到,陆照野什么没见过,竟然能栽到一个小他大半轮的小孩手里。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