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阳是凌晨三点多到医院的,周围路上的行人几乎没有,医院里偶尔会有病人家属出入,死一般的寂静。
托着行李箱询问前台护士苏菲言在哪个病房,护士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才问:“你是他的谁?”延阳声音冷淡:“我是他儿子。”护士听完没有再多问只说了句“跟我来。”就带着延阳走进走廊里。
二楼的病房住满了病人,走廊里全部都是他们的家人,延阳跟着护士,再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丞野。
丞野一看见延阳就朝他挥了挥手,他们停在病房门口:“你先进去看看吧,看完我跟你讲一下具体情况。”延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可是前两天还是一个面色红润有光泽,化妆着浓妆的美丽的女士,女人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带着呼吸罩。
延阳从上到下看着苏菲言的身体,消瘦了许多,身上没有伤口。
看完延阳出门和站在门口站在丞野和护士中间:“那延哥这儿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延阳听完丞野的话点了点头。
等丞野走远后延阳就和护士面对面站着:“你母亲呢这是胃癌晚期,今天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是胃损伤导致的出血,不严重,但是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主要是问你要不要化疗?化疗的话最多可以活个三年。”
延阳双眼无神,明明就过了三天但是脸上变得憔悴起来,他呆呆的点起头,手还抓着行李箱的托杆:“等她醒,我问问她。”护士听完点了点头,没在多说转身走了,延阳又回到病房找了个凳子再病床旁边坐下,看着苏菲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院二楼的走廊不知何时变的空荡荡,只有灯光不是很亮,很昏暗,安安静静的。
北京时间早上七点夜满星先是被雪球用下巴盖住了头给弄醒的,之后翻身想继续,可是闹钟又响了,他不得已只能起身穿鞋下床,给雪球和哈哈倒粮,之后去洗漱,换衣服。
当做好这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在门口一猫一狗都在门口送他,夜满星蹲下身对着两个“毛孩子”说: “我上班,你们在家,不许胡闹。”雪球“汪”了一声,哈哈“喵”了一声,两个表示已收到,之后夜满星出门了。
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有人敲响了门,本能反应以为是延阳表情柔和了几分:“进来。”抬头看见是林薇,嘻嘻转变成了不嘻嘻,他忘了,延阳回老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失望:“什么事?”他声音特别无情,像是再说:没有重要的事就滚蛋。
刚才夜总那个表情……我看错了?林薇没多想和夜满星说了一下今天的安排就走了,终于休息时间,夜满星去了趟茶猫。
复生燕看着那两张齐宣的演唱会门票不可置信的抬头又看了看夜满星:“夜总……你这是……”夜满星站在前台,姿势挺拔,双手插着口袋:“延阳昨天晚上拖我给你的,他还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给我来杯冰拿铁加两勺蜂蜜。”顿了一下又改口:“算了,两勺半。”
说完他就转身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看见复生燕把那两张演唱会门票夹进了一本笔记里。
苏菲言是中午一点醒的,在那之前有过好几次醒来的迹象,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都昏了过去。
她睁开眼睛,延阳就在病床旁边看着她,延阳用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你这算不算罪有应得?”她听见了,声音不算冰冷,但也不算温柔,他至少对这个母亲不会不管不顾。
苏菲言并不想争辩什么只听见延阳又说:“两个选择,一是回家等死,二是化疗,多活两年。”苏菲亚看着天花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喃喃自语:“他会来吗?”延阳对这个母亲已经无话可说了,转身就走。
他可以对任何人,动物,甚至是事情又很大的耐心,可唯独对这个母亲,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他当然不会替她选择回家等死这条路,可是另一条路他根本不知道能撑多久,他才大二,还有学业等着他,要养的雪球,房租费,学杂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翻看手机昨天刚下班就发来的到账短信,整整一万五千,去前台缴了四千的化疗费用,回到病房他对苏菲言下了最后通牒:“化疗费用我已经交好了,假期我会留在这里,你要是非要继续作死那你就去,我不会管你了。”说完他走出了病房。
刚走出医院丞野就打来电话:“喂?延哥……你没事吧?”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延阳崩溃,可是延阳只是淡淡的回到:“没事。”一听到这丞野的心也好受了点:“那就好,阿姨呢?阿姨那里怎么样?”
延阳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家属,有的带着饭盒;有的带着换洗的衣服;有的还提着一大个果篮:“胃癌晚期,就问我要不要化疗,我问她,她也不回,我干脆交了一个月的化疗费用,打算这个假期在医院照顾她。”
丞野听完,本来还挺放心的可是他知道延阳的经济有限又担心的问:“延哥,那你之后该怎么办?你不能一直在医院啊……”延阳不知道,诚实的回答:“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完有挂掉电话。
回到了之前和苏菲言住房子,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变化,都一样,收拾了几件苏菲言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出了门,路上他听到了一个让他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声音。
“哎呦!我看见啦!他妈妈住院,哎!回来都来了看一下!还有上次过年也没回来!”
“天呐,这也太惨了吧!”
“就是啊!他妈妈多不容易啊!把他养那么大,都不回来看一下!还专门报了一个很远的大学!你说想不想话嘛!”
“哎呦,菲言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
两个老太太正聊的火热朝天,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延阳,她们顿时愣住了。
延阳把东西放在地上走多去:“周大娘,一年不见,你这爱到处乱说的毛病还是没改啊~”他笑的有些柔和,那是天生的,和他爸爸一样,但这是警告。
一听到这周大娘就立马不乐意了:“哎!你怎么说话的?!我这说的可是事实!”
延阳双手抱胸:“是吗?”长头发被随意的帮在后面,额前的碎发搭拉着,红色的短袖衬衫显得得他有些压迫感,周大娘咽了咽口水:“当初我在这,记得是初中的时候,您儿子偷了你二百块钱,就因为我当时也在您家,你就和这附近的人说我偷了您的二百块钱,查都没查,最后被我妈打,您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的事情您忘了?还有你之前到处造谣一个刚二十二岁的女孩子私生活不检点您又忘了?”周大娘不说话了,没有看他,明显心虚。
延阳丝毫不想放过她:“我这还有很多,您不记得我可以一一说给你听哦~”他说话天生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可是有些人听了就像是在威胁,很恐怖:“周大娘,别什么事情都往外说,不然你可能都不会有孙子了。”
“哎!你……”延阳没看周大娘的眼神提着东西就走了。
很快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夜满星拖都不带拖的走出公司,路过茶猫夜满星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他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