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迅速把惊奇变成笑脸:“家里有个曾经结缘的出家人在玉山,有件事还要还愿呢。因着联系不上,所以派我出来打听打听。我们家老太太昏迷几年了,玉山刚建的时候上山拜过,那出家人给的经文,让我帮忙抄写的,说抄写完了老太太就能醒。这不我闭门不出抄了足足有两年多才抄完,昨个儿抄完,老太太就醒了。这么灵验,怎么说也要去还愿的。”
“真有这等事?”那店家啧啧称奇:“说来也可惜,玉山自当年建立八大佛寺,一直祥瑞,我们也曾经上去拜过。可是呀,这玉山是当年先皇为了鈺瑝公主而建的,鈺瑝公主是卖国贼呀!连累得这玉山僧众全部被关押了起来。据说,有的住持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玉奴忙双手合十:“那这位店家可知道他们的近况?我一个嬷嬷,常年伺候人,也不知道这外面如此多变化,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去蓝田有马车,凑够人就走,就在市集东面那边。不过我觉得你还是问问官府,看这玉山的僧众现在何方,不然十有八九要白跑一趟了。”
“多谢您了。敢问其他佛寺都还香火正常吗?”
“别的佛寺倒没有都关,不过现在不时兴供佛了,都要在家里摆一个荣宝皇帝的像,早晚拜拜。毕竟皇帝才是大周的天子嘛,若没有皇帝,哪来的大周安宁?恐怕早就被南夏瓦剌夷为平地了呢!大家都爱国,拜佛有什么用呢?佛又不会救大周,只有荣宝皇帝才能救大周!”
玉奴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震惊无比,薛攀居然用这等招数?她生平仅见,在史书上都不曾看过这等治国之法。不过,若玉山被封,那岂不是更好的容身之所?玉奴打算前去看看。天黑才好在夜色的掩映下回公主府,玉奴遂四处转转,瞅着机会多换了很多粮票肉票布票杂物票。看看天色还早,玉奴在一个水果摊儿前坐了下来。水果摊儿前摆了几个小马扎儿,还有些银钱的人可以在那儿坐着吃现切好的水果。玉奴挑了块看上去不错的西瓜,慢慢享用难得的甜。
“这位妹子,瓜甜吗?”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妇坐了下来,看到她手中的西瓜,问道。
“还算甜。”玉奴尽量简短的答道。
“给我来一块吧,切小点儿。”那妇人对水果摊儿的主人说道。
“三婆婆来了!我可一定给您最好的!”摊主满面堆笑。
玉奴心想,这俩人居然是认识的?那怎么会问自己瓜甜不甜呢?正想着,摊主满面堆笑的先递上一碟瓜子儿给那三婆婆:“小的姓余,汉中谁不尊敬三婆婆?您能来我的摊儿,我家祖坟说不定也能冒青烟,培养出一个状元郎文曲星来!”
“莫不是?”玉奴脱口而出:“刘三变的母亲?”
“可不是嘛!刘三变可是我们汉中大名鼎鼎的文曲星!三婆婆在汉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摊主立刻接上了话头。
玉奴心里有了底。轮转天判给她的名单上正有这个三婆婆,叫刘陈氏,原来刘三变是天人转世?怪不得所做的文章满纸风流。在梵天上还没玩够,下界来依旧要赢得青楼薄幸名。玉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三婆婆的容颜举止姿态,连脸上的斑点皱纹和眉毛的走向、眼皮的耷拉程度、牙齿的缺失都记得清清楚楚。如若扮了她,一定是最安全的一个,除非面对面碰上,否则不会有人轻易怀疑自己。
“小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此番得见实在三生有幸。”玉奴把摊主的话也借来一用。且不可流露出什么文学素养来,一个嬷嬷能懂什么?
“我就是个普通农妇,有出息的是我儿子。”三婆婆倒不张扬,想来也是被夸的多了,心态淡然:“能有个儿子养老,就是大幸了。”她接过摊主递来的西瓜,慢慢咀嚼:“有人说秋后的瓜就不能吃了,我觉得无妨。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几年,想吃就吃,不用想那么多。”
“可不是嘛,虽说秋后了,今天可是真热,日头真毒呢。”玉奴认真的,以一个嬷嬷的身份道。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话,更方便玉奴观察她。
“三婆婆您平时常出来转转?”
“也没有。今天天气好,一把老骨头出来晒晒,平日里总在屋里待着也闷的慌。”
“可有什么爱好?听戏听曲儿?爬山登高?”
“那都是年轻人喜欢的了,我以往偶尔会去拜拜佛,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是呀,我家老太太曾经去玉山拜过,可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