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什么名义给父亲补贴?”白文启道:“我就说吧,家人还是家人。最后还是要尽孝。”
“给他布置特别的任务,自然就能领额外的收入。”玉奴低着头。
“你就不怕最后都花到林浩瀚手上?”
“他又不傻,别最后都花在他自己身上了吧?”玉奴挺了解林佐。他是个性情中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虽然不喝酒不赌博不好色,但他有无数种享受生活的好办法。当年还在西域戍边的时候,有一次鄯善王围困了林佐守卫的城楼,他不慌不忙的照样把下锅的肘子煮好,大口大口香香的吃光,嘴里还念叨着“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多吃一锅算一锅。”玉奴一边和父亲一起大口吃着肉,一边看着兵临城下,那场景永生难忘。若不是继承了他的随性率真,一片赤诚,如何在这饱受磨难的世界苟延残喘,偶尔还能自得其乐?
果然,林佐拿到补贴,第一时间去书店买了几本诗词歌赋,还买了把胡琴,然后买了一大块肉,一大筐苹果,回到家的时候,那补贴就所剩无几了。玉奴宁愿看着父亲这样把补贴花了,好过让林浩瀚从母亲那里揩油。
母亲着实需要几件好衣服了,昔日的贵族,一度连没有侍女都受不了,此刻完全沦为老妈子,像专职伺候林浩瀚的嬷嬷,一点也得不到尊重。白文启的父母现在和白文桓一家生活的很好,玉奴很怕白文启某日忽然来了兴致,再把两家父母叫到一起面对面,那时父母若低人一等,她想想就不服气。看到美人迟暮,真是很受刺激的一件事。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样,她想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冷。
不,我不要我爱的人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她想到这里,忙用牛乳和鲜花好好泡了个澡。白文启以为她是为了便宜自己,高兴的不得了。玉奴心里老大不乐意,先让白文启命宫里做好了几套衣衫鞋袜给母亲,然后也只能委身于他。
你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来找我?是不是我一直戴着面具,让你认不出?她在心里无声的呐喊。
她还不知道,真气虽然能给出位置,详细的寻找却需要时间和耐心。就好比修得至高深的佛法,可以看到自己来世转生的时间、地点、父母的样子名字,却也没有办法指引其他人瞬间找到那个地方。所以即使是转世活佛留下来世线索,指出明确的方向,也需要很多人分头到每个村寨每个山头去寻找,才能找到相同的景象,再根据其他吻合的细节来判断真伪。
大周那么大,就算是点明了燕国的方向,也如同大海捞针,何况那男子此时更不知在何方?到燕国都城需要多久?
玉奴在等待中度日如年,但每日都抱着希望,每日都要禅定来指引方向。
给母亲的衣物做好了,玉奴派宝生去假意和林佐偶遇。林佐很重情义,立刻请宝生去家里吃饭,宝生顺便就把“卖不掉”的几套衣服送了兄弟的妻子。
“这衣服拿出去可以转卖。”林浩瀚眼睛亮了光。
“这是巫师做过法的衣服,里面有大内的标识,不可以转卖的。”宝生随口胡诌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卖不掉?”林浩瀚有点不服。
“国师叫我今日出门,将衣服送给遇到的第一个故人,说是注定有缘,穿上可保全家平安。”这谎一撒,可不就得撒全套。
“国师?是那个救了燕王的国师?”林佐好奇道。
“是呀,谁敢不听国师的话?”
“我们在街上看到过国师骑着马,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也不敢看他,不敢说话。”
“这就对了。国师法术高强,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林浩瀚撇了撇嘴,只得作罢。母亲突然有了一堆体面的衣服,往身上一比,大小正好,样式颜色都雅致,嘴里念叨着:“果然是国师,真是神准!我从来都买不到合适衣服!这衣服就像量着做的一样!”玉奴的母亲肩宽,四肢细长,个头儿骨架比大周人大两圈儿,一贯只能做衣服穿,为了林浩瀚,一直省吃俭用,什么好的都没用过。此刻她也终于幸运了一回。穿上这些衣服,她的高贵气质又回来了许多,她小心翼翼的把衣服都收好,准备留着年节再穿。
玉奴听着宝生汇报这一切,一言不发。她能做的也仅此而已。林佐脾气暴,但有很深厚的作战经验,玉奴调用他去协助操练部队,由宝生直接和他接洽,既能了解部队的状况,又能以备不时之需。
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父母,也许保持距离是最好的方式。她没有任何勇气让他们知道发生的一切,结局一定是被骂作不要脸。至少现在,他们偶尔还会怀念她,怀念她无论如何打骂,都不会还手还嘴。时间久了,他们忘了曾经最讨厌的是玉奴挨打挨骂后委屈哭泣,天天骂她丧门星。
白文启这个时候进了后殿:“玉奴,你要的国师府邸,我已经看好地了,可是你真的要搬出去住吗?”
“国师自然不能总住在宫内,时间久了,薛攀一定会起疑。”
“我封你做王后,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入主中宫。你想出去的时候再扮国师。”白文启学的倒挺快。
“我的身份已经够多了,自己都糊涂了。”玉奴敷衍道。想要她做王后?他可真是想的美。
“这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你是我的结发妻子,只有你才可以做我的王后。”
“你已经有过王后了。陈妃才是燕王的结发妻子。”
“早废了,在冷宫里。你若忌讳,我可以赐死她。”
“你好无情啊!曾经是你的王后,你说赐死就赐死?”
“不然你又找理由不答应我。”白文启丝毫没有愧疚。
“这不过是一个形式,你已经占有我了,还封什么王后,做给谁看呢?”
“你看看你自己说的话,开口占有,闭口侵犯!我不给你一个名分,你就不肯尽一点本分!”白文启急了:“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立刻就处死陈妃!”
“你威胁我?”玉奴有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