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婴回忆起乔泽旭平日的隐藏,面无波澜道:“你俩是好兄弟,但我跟他不是,我跟你俩达成合作,不是跟他。况且,你俩即便是兄弟,你是你,他是他,你能确保他一定顺从我们现在突然改变的情况吗?他会没有异议?”
鬼青低头思索起,想起乔泽旭为了昨晚刺杀眼前这小子的行动,弄得浑身刀伤,险些丧命,若让他转眼接受自己已与李师婴达成了合作,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接受吧。
“那你也别让第四人知晓我们今日的合作,包括那个胥覃。”狗儿也加了条件,他不能确保那个刚正不阿的胥御史胥覃会不会一纸下令,当即将他们押下。
“没问题。那就这样吧,现在你们自由了。”师婴说着侧开一步,留出了出牢门的路。
狗儿先行拱手行礼,便抬脚离开。鬼青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着狗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也便匆匆告别师婴,紧跟着狗儿的身影而去。
牢房内,独留师婴一人,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仰头,“抓我……池遥厉连免死金牌都给我了,我怕个什么,云臻这处确是个好地方,不过我可呆不住三天哦~”说罢,她一甩衣袍大步离开。
————-
穆轩府,云昪独自一人在园中伫立,眺望着四周的环境,上次他来时,还是胥覃生辰时,当时也只请了四五客人,并没有很热闹,没有太多温情,甚至算是一种官场关系维护。
胥覃陪酒陪的醺醉,云昪全程也替他挡了不少酒,但也喝了个烂醉,先支撑不住,醉倒一边。他不知胥覃何时送走客人的,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躺进客房的,早上醒来时已是接近晌午时候,本打算醒醒酒便打道回府,但意外的是,胥覃竟特意赶回来陪他吃了顿午饭。
那顿午饭,云昪记忆深刻,只有他和胥覃两个人,胥覃前一晚的宿醉似乎也没休息好,明显的疲惫还未褪去。
沉闷的用饭期间,胥覃突然说了一句:“云昪,我要是有个像你一样的兄长就好了……”
云昪差点一口饭没咽下去,刚想开腔,抬眼就看到胥覃深陷的眼窝无神而空洞,静静望着手里的饭,长睫似乎都要抬不起来。方才那句,似乎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一股酸涩滋味涌上云昪的心头,或许是前一晚他替他挡了不少酒,让胥覃感受到被同龄人照顾的滋味?他无暇揣测,只觉眼前的人,憔悴的模样让他心如刀割……
“令尊不在,你又一人独往,有什么事别一人担着,反正我现在没什么官职,闲的很……”云昪想要缓和气氛,但自己说着都觉得没了话头,他目光移向胥覃,还想再说。
胥覃也察觉到云昪的尴尬,他目光柔和的说道:
“没事,吃饭吧。”
“你就当我是你兄长!”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而云昪的反应让胥覃和一旁伺候的丫头张翠都吓了一跳。
但云昪并没有为此感到尴尬,他望着胥覃,笑了笑,又悻悻的低下头沉默吃饭。
云昪不知道自己何故感到落寞,但只觉当时的他是开心的,却又夹杂着无奈的滋味。
云臻在大堂里喝着茶,与老皮闲聊着,知晓了当晚惊险一夜的过程,正想说要不改天她和哥哥云昪一道入宫替他们去看看胥覃的情况,顾盼堂内云昪的身影,才发觉云昪不知何时去到了院子,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发什么呆。
她起身将云昪唤回来,拉着云昪向老皮说明自己的想法,老皮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吗!两位真的可以帮忙去看望我们主子吗!若是如此,小的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两位!”
云臻笑笑打住老皮的激动,转头对云昪道:“你觉得呢?反正这几日宰相府里应该也没什么事,你安排一下事情,空出一日来,哦不,半日也行,我们去看看胥覃怎么样?”
云昪却是显得有些为难:“你忘了母亲说过,叫咱们少往宫里跑。”他将云臻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娘已经跟宫里那位皇太后生疏大半年了,咱现在已经没有理由再常往宫里跑了,弄不好她们姊妹间的怨气,撒到咱们头上来。”
“去看胥覃也不行吗?”云臻没料到云昪竟是这种反应,她表情不悦,撇嘴看着云昪,“你是怕你在宰相府的职务受影响吧?”
云昪面露犹豫,但还是小声反驳着:“你说什么呢,跟我在宰相府做事有什么关系……”
“就有!就有!你现在小心翼翼谁也不敢惹,生怕上面哪个大人物看你不顺眼,随便一句话给你使点绊子,到时候宰相府也呆不住,弄不好你连科举都受阻,比起你的好朋友,你其实更在意自己的前途,是不是!”云臻看着云昪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云昪再次被妹妹在外人面前这般不留情面的说教,瞬间气的发颤,他瞪着发红的双眼对着云臻警告:“我怎样是我自己的事!胥覃是我朋友没错,但我也没说不去看他啊!你这样横冲直撞,你是不用顾虑朝廷官场上的眼色,我能吗!我能像你一样吗!我要考虑周全!妥善安排!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当然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