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覃盯着宛如迟暮耄耋般沉郁的李国余,不做回应。今晚他就是来要真相的,他可没时间跟李国余耗些有的没的。
正准备再次逼问时,他猛地好似想到了什么,当即转身跨出牢房对外面的人喊道:“来人,上纸笔砚!”
对面的吕耀、乔泽旭二人同时不解望向胥覃。但胥覃不予眼神回应,直接返身又进去了,剩下他俩面面相觑。吕耀碰了碰乔泽旭,快速眼神交流过后,乔泽旭开口回应道:“是。”便随吕耀去事务处取纸笔。
听着两人的脚步走远后,胥覃急忙近前蹲下问道:“你说。”
李国余望着尽在咫尺的胥覃,语速瞬间加速:“京都有人盯着我,应该也盯着你们,但我也不能确定这人是谁。你们只有把我这桩案子糊弄过去,便可无恙,性命无忧。若一定认真查,势必会闹出天翻地覆的政变!官家想借此除掉他的隐患,你们若是选择站在官家这边,替他添一把柴,出一把力,恐有性命威胁。如何抉择,全看你们自己。但你要考虑好,在这场较量中,你们这些人小人物的胜算有多大!是否也会像我一般成为灰烬!”
胥覃脸色铁青的听着,一旁的师婴则更加云里雾里,但又觉紧张,父亲牵涉的事,影响这么大吗!
李国余抓紧时间,继续加快语速道:“曹正珪此次下钱塘,必定前途艰险。我当初要能找到对方陷害的证据,也不至于落的如此地步。你们若想扳倒对方更难,何况你们还处在明面上!听我的!别查!别查!让官家自己想办法!你才刚当上监察御史没两三年,你别辜负了你爹的付出!你给我先坐稳这个位子!”
胥覃神情更加复杂,刚要开口,就被李国余抢过:“我与你父亲是至交,就算让我当时立马死,我也不会害他!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死来替代他!孩子!你醒醒!是谁告诉你我与他不合!是谁在牵着你的鼻子走!现在立刻马上停止你手头一切的探查!听我的!也是你父亲的遗愿!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好好坐稳这个位子!”
“你……”胥覃憋了半天的话,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他感觉大脑一片杂乱。
李国余的话似乎也对应的上过往的事情,父亲从未有说过李国余的不好,同样的,父亲也同样不让自己查他的事。
“但是,你为何要弹劾他?”胥覃目光炯炯盯着李国余。
师婴亦是屏住呼吸等待着父亲的回答。
李国余深吸一口气,盯着胥覃沉默瞬息,开口直言道:“弹劾给别人看。”
胥覃不解,还想细问,又听李国余紧急补充道:“我可给你添一帮手,此人虽不涉我的事,但你可拿捏他为你做任何事!”
“何人?!”胥覃精神紧绷,盯着李国余。
“徐承厚。”
李国余深吸一口气:“我的宅邸有一口木箱,里面藏有一封秘密书信,是徐承厚与梁国的往来信件。此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向梁国多次出卖我朝情报。那口箱子里有三套甲胄,我将此密信缝在其中一套甲胄的左胸内侧。上次抄家时,他们或许没有发现这封密信,你且去国库那边找找从我府邸抄回来的那些东西。”
“嗯。”胥覃郑重点头。
李国余盯着胥覃又看了看一旁的师婴,似有一番思想挣扎之后,他低低开口:“最后我给你一个名字。”
胥覃紧紧盯着李国余,好似真相距离他只一步之遥了。
“誉成王,他与你父亲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胥覃闻言,惊骇之色难掩于表。
“好了!我话尽此!!”
师婴在旁听的一脸懵然,看了看胥覃又看了看父亲。
誉成王是谁?!没听爹以前提起过,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看来胥覃是知道的,回去再问他也不迟。
“爹!”师婴抓紧时间问道,“你在杭州期间,与京都这边的人有过接触吗!你认识一个叫什么光的京都太守吗?还有苏州的那个太守你认识吗?”
李国余猛地看向师婴,脸色沉重,反复看着师婴:“是你自己问的,还是替别人问的?”
师婴骇然,父亲是如何看出自己是替别人问的,来不及多废话,“没替别人问。我自己想知道。”
“替谁问的!”
李国余再次厉声质问让师婴颤然,她有些胆怯的望着父亲,骨子里的血脉压制叫她不敢再作隐瞒。
“替……替池遥厉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