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洛斐斯在，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书桌前面，背对着门，身段玲珑，光是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子泼辣张扬的气场。

米迦勒的脚步顿了下。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玛格丽特。

“……”

她看到米迦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从方才公式化的客套立刻就成了毫不掩饰的热切。

“米迦勒！”

玛格丽特的声音天生就是懒洋洋的那种味道，和洛斐斯很像，不过比她哥哥要热情得多。

“你怎么来了？”

米迦勒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书桌上的东西上。

那是一块碎裂的水晶。

原先看上去估计有巴掌大小，但现在已经碎成了几片，被人小心地拼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碎片之间还残留着一些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那是血族的力量。

“查到了？”米迦勒看向洛斐斯，直接问。

洛斐斯今天倒是从头到脚都穿的整整齐齐，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有点扭曲的古怪。

不是愤怒，也不是无奈，而是介于“我有点不好意思”和“这锅真不是我该背的”之间的复杂。

他看了米迦勒一眼，又看了玛格丽特一眼，然后还是开口。

“查到了。”

“谁？”

洛斐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玛格丽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一样东西。一块更小的水晶碎片，碎片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血的东西。

“你自己看。”他把碎片递给米迦勒。

米迦勒接过来，当他触到碎片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碎裂的晶石中逸散出来。

他愣住了。

血族的力量他熟悉，但在这块晶石残留的气息里，混着别的东西。

不该出现在血族力量里的东西。

那是属于天使的气息，只是已经沾染了黑暗。

整个三界里，只有一种生灵会拥有这样的气息——

堕天使。

而能和红海扯上关系的堕天使……

米迦勒的脑子 “嗡”了一声。

“……莉莉丝？”

洛斐斯一摊手。

玛格丽特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心虚加忐忑。毫无疑问，莉莉丝是从她这里拿走的血族的力量。她默默的往洛斐斯身后缩了缩，而洛斐斯这次也没揪她，反倒是侧了侧身，把她半挡在身后。

“你先别急。”洛斐斯说。

“我没急。”

洛斐斯看了他一眼，看在天使心情肉眼可见的差的份上，没拆穿他。

“到底怎么回事？”

米迦勒转向玛格丽特，虽然他面上已经够平静了，但任谁来，都听得出来底下压着的火。

玛格丽特抿了抿嘴，从洛斐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她……莉莉丝之前还在红海的时候，来找过我。”

玛格丽特的的声音已经恨不得蚊子叫了，“她说她在红海待了这么久，欠了我人情，送了我一点东西，后面她说她想带点红海的东西防身。我想着她在地狱那种地方也不容易，就……”

“你就把你的力量分给她了？”米迦勒说。

“不是全部！”

玛格丽特连忙摇头，“就是一小部分，封在这块水晶里，让她带走了。她说只是防身用，不会乱来的。我怎么知道她会拿去给地狱……”

“……”

米迦勒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血压大概能把天灵盖顶开。

莉莉丝。

莉莉丝。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的倒了好几遍，最后只剩下“我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的无力感。

“你确定是她？”

米迦勒睁开眼，看向洛斐斯。他已经不想和玛格丽特再纠结了，“会不会是有人冒充？或者有人拿了她的东西？”

洛斐斯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起另一块较大的碎片，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这上面有她的力量残留，不只是血族的力量。她要是不主动把自己的力量灌进去，光靠冒充可做不到这个地步。”

米迦勒接过来，仔细的感受了一下。

果然。

那块碎片上除了血族的力量之外，还残留着很少一点点属于莉莉丝本人的魔力波动。

“……”

米迦勒活像是一下子就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洛斐斯和玛格丽特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天，愣是谁都没敢开口。

还是米迦勒先说话的。

“这事……不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