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斯却笑了。

玛格丽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他早就预料到的棋。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你走进他布置好的陷阱。

“我知道米迦勒对他有感情。”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现在还在踌躇不前？

“那你还——”

玛格丽特无语。洛斐斯这一边不一定自己打得过路西菲尔，一边又忌惮米迦勒对路西菲尔的感情，那还在这里搞个什么鬼？

“所以我才在想，他的感情，到底还剩多少。”

玛格丽特：“……”

“哥。”玛格丽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张嘴，“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你想清楚之前，别做任何事。”

“好。”洛斐斯一口答应。

玛格丽特一点都不信。

“……”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米迦勒会弄死你的。”

“嗯。”

“你还敢给我在这里‘嗯’？”玛格丽特差点又站起来，“你不怕吗？”

洛斐斯云淡风轻，“我怕啊。”

但他嘴里一边说这话，脸上一边笑。

“……”

玛格丽特彻底放弃了。

“我走了。”她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

“玛格丽特。”

她停下脚步，等着洛斐斯的话。

“你觉得，米迦勒会因为路西菲尔跟我翻脸吗？”洛斐斯悠悠的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的，除非那个选择真正摆在米迦勒面前的一天，玛格丽特想。

“会。”但她却说。

如果洛斐斯能够因为她的话少许犹豫一下，那她也算没有白费心思。

……

圣浮里亚，离火殿。

米迦勒今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圣浮里亚没有真正的日落，但到了某个固定的时辰点，天光便会慢慢变暗。

他推开门，不由得非常惊讶。

因为他的会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捧着一杯茶，靠里的椅子上。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露出张和路西菲尔一模一样的脸。

“弥赛亚？”米迦勒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最近天堂也没得什么大事，弥赛亚怎么离开神殿了？

弥赛亚放下茶杯，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米迦勒。”弥赛亚很客气的笑了笑，“打扰了。”

“没打扰。”米迦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等很久了？”

“也没有很久。”

弥赛亚重新坐下，把自己的杯子拨到一边，给米迦勒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这里的侍从说你出去办事了，我就坐着等了一会儿。”

米迦勒接过茶杯，圈在掌心里暖着。

“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目光正落在弥赛亚身上。

虽然这张脸和路西菲尔完全一模一样，但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两个人其实很好区分。

路西菲尔永远是冷漠的，即使看上去再温和，也盖不住下面的冰冷。

而弥赛亚是温和的。

像一杯放凉了一点的茶，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西格里斯学院，你知道吧？”弥赛亚说。

西格里斯，天堂的第一学院，位于第六天。

“知道。”米迦勒点头，“怎么了？”

“他们今年想搞一个……”弥赛亚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特别项目。邀请几位天使长去学院里教课，给那些即将毕业的学生上一些实践性比较强的课程。”

实践性？

米迦勒“唔”了一声，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

“教课？”

“对。”弥赛亚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却没看出来什么，“不是正式的授课，毕竟也考虑到你们工作忙，就是让学生们近距离接触一下天使长级别的人物，了解一下真正的天堂运转是什么样的。”

“谁的主意？”

“院长的。”弥赛亚说，“但他来找了我，让我帮忙问一问各位天使长的意思。”

“你问过别人了？”

“问过了。”弥赛亚点头，“加百列答应了，她说可以去讲一讲礼仪方面的东西。梅丹佐那边也同意了，别西卜说可以考虑，但他要先看看时间安排。”

“萨麦尔呢？”

“萨麦尔拒绝了。”弥赛亚笑了笑，“他说他不适合跟学生打交道。”

米迦勒一点也不意外，便也随口笑，“那他确实不适合。”

萨麦尔那个闷葫芦，站上讲台怕是能把学生都闷死。

“阿斯蒙蒂斯还没回我。”弥赛亚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顺便也想问问，你知道路西菲尔最近忙不忙？”

“……”

米迦勒顿了一下，情绪不明的看了一眼弥赛亚。

“路西菲尔？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弥赛亚有些无奈，他怎么会不知道路西菲尔的事情推给米迦勒怎么都不合理，但是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