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不懂,“那族长的儿子,该是哪一条,这么重的刑罚,建州商会能干,转运使可是姓陈的?”
“我听说朝廷这次派来的是贤王,王爷这么大的官,转运使也只能夹起尾巴了。”
“也不是这么说,”素衣公子反驳道,“大家应该都听过一句话,强龙不压低头蛇!”
告示引起的议论还没下去,外事司又火速规划出距离码头最近的两条大街,只要在外事司登记缴税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个摊位,用于展示自己货品。为了公平,即使是大宁人,不论本地外地,也都需要缴纳租金才可以摆摊。
未免人多生事,梁京派出两队部下海军,没日没夜地巡逻。
林枢林老板从大食国人手里采购了一批木材,这是大宁开通海运以来,做成的第一笔生意。为此,外事司给予了特别嘉奖,赏银50两,褒奖令一枚。对于林枢来说,钱不钱的无所谓,褒奖令却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姚大人特意吩咐人把褒奖令做成可以悬挂在腰上的饰物,于是,林枢每日带着他招摇过市,逢人便展示一番。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林枢的珠玉在前,别说其他人,就连陈氏家族内部也有人跃跃欲试,只是摄于老族长的面子,不敢亲自马,只好偷偷摸摸地委托旁人。
陈明生费劲心思的谋划,付诸东流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家里此刻聚满了人,有几位妇人哭做一团,为首的便是陈老夫人,陈明生的亲娘。
“都怪你,非要和王爷作对,现在连累了彬儿,我听说要充军。”
陈老夫边哭边擦着眼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彬儿救出来,要是让他冲了军,我便吊死在大门口。”
陈明生被自己亲娘说的面皮发白,他杵了杵手中的拐杖,牙缝里挤出话来,“都抓了谁?”
那几位哭做一团的妇人一窝蜂的涌上前来。
陈明生扫了一眼,再看向屋里的几位族老,心中明白了几分,蛇打七寸,不过如此。
他哑着嗓子,“陈启泰没有消息?”
“没有,我曾经去过转运使府,他不见客。”
陈明生冷哼,“事到临头,想当缩头乌龟,没那么容易,我去找他。”
书房里,许心易喜笑颜开,拉着景明的袖子,“你怎么这么有办法呢?'
景明莞尔,“这办法还是你想出来的。”
许心易用手指着自己,“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是你说的,对于这种哄抬物价的人,该抓抓,决不能手软。”
许心易嘿嘿笑了两声,“这还真是我说的。”
“接下来,该办韦一山了。”景明拉过许心易的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需要你和多盈的帮忙。”
多盈从窗户里伸出了圆乎乎的脑袋,“什么忙,帮好了有奖励吗?”
距离许心易从贾家买的茶园往西不到3里,有个叫溪水村的小村子,人口不多,大概四五十户人家,大多以种茶为生。
李老汉就住在村头第一家,许心易和多盈隔着竹篱冲屋里喊,“李老爹在家吗?”
“在家,在家。”李老爹笑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待看到来人是许心易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走,走,走,我不认识你们。”
许心易自己打开了大门,“李老爹,不记得我了,去年我找你看茶树,被贾家狠狠地坑了一把,您不记得了?”
李老汉自知理亏,用满是裂口的大掌搓了搓衣襟。
瓮声瓮气道:“骗你的是贾家,你找他去,和我没什么关系。”
多盈气不过,“怎么没关系?你做假证,这是要打板子的。”
“吓唬谁呢,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找贾家,别欺负我一个老头子,我是骗了你们,可是我也没办法,你们要是不满意,就打我一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李老汉梗着脖子,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许心易按住他挥过来的手,“老人家别急,我们是代表贤王殿下来的。我打听过了,贾家因为有韦一山撑腰,这些年一直横行乡里,大家都受过他的气。现在只要您老人家在大堂上翻供,贤王殿下会为大家做主的,不光是贾家,还有帮他撑腰的韦大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什么王?”李老汉不敢相信。
“贤王殿下。”
“哈哈哈哈。”李老汉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别逗了,还贤王殿下,你要有这个本事,当初怎么可能被下狱呢,还掏了500两银子。”
多盈掏出了令牌:“你看清楚,这是贤王令。”
李老汉不大的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不识字。”
多盈气结,这老头油盐不进。
许心易抽出腰中软剑,抵住李老汉的脖子,李老汉终于怕了,腿不自觉地发软。
“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