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沉默片刻后,极有默契地道:“但凭皇上做主。”
“那就先说坏消息吧。”赵钧晃了晃手里的纸卷。
“陈启泰和陈氏族长合谋挟持了朕的亲姐姐,春和郡主。”
“这,这。。。”一时之间,群臣无言以对,大宁朝百余年来还没听说有人敢挟持皇室。
震惊过后,有人发表了不同意见,礼部尚书道:“八闽转运使陈启泰在任期间一直克己奉公,对朝廷忠心耿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赵钧冷哼,“时大人,误会?明明是犯罪,你却说是误会!为犯罪者找借口,你可算当朝第一人,不如由朕告诉你他们挟持皇姐的理由?”
赵钧刻意停顿片刻,“也正是今日的好消息”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八闽辖区内有一沥州,地处八闽最东,皇叔在此处发现了一座大型银矿,陈启泰和陈氏一族妄图将银矿据为己有,这才挟持了皇姐,目的是引出皇叔,欲图不轨。”
众臣大惊,还敢谋害王爷,简直猖狂到匪夷所思。
时闻新红着老脸,为自己开脱,“臣愚钝,不知道陈启泰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恳请皇上下旨,将他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皇叔说了,转运使是封疆大吏,由他处置于礼不合,已经派人将陈启泰押送进京,交由朕处理。”
赵钧这话刚好堵上了先前参景明僭越人的嘴,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左相大人。
张崇礼面无表情,陈启泰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银矿和接下来的科考才是重点。
“皇上,王爷所说的银矿属实吗?大宁素来少银,先前最大的银矿开采也不过5年。”
“左相放心。”赵钧笑容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皇叔说了,这片银矿所在的山上,金银花绵延数十里,当地的知州曾经做过实验,是非常优质的银矿。”
景明远在建州,赵钧却句句不离他,张崇礼只觉得郁积之气更甚。
“如此甚好,臣另有一事上奏。”
张崇礼建议重开恩科,广纳贤才。
大宁仿前朝旧制,三年一考,文昭十九年本该举行恩科,当时因为景明一直因为冗官的问题想重肃吏治,先帝便推迟了一年,后来遇到了北旻之变,那一届的恩科一直拖到了现在。认真算来,距离上一次考试已经过了5年。
张崇礼的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附议。
该来的还是来了,赵钧高坐在龙椅上盘算着。
“众卿所言甚是,广纳贤才是我朝立国之本,此事便交由礼部去办,先拟出主考官和副考官给朕看看。”
时闻新面露喜色,领旨谢恩。
赵钧又道:“说到皇姐,朕想起来她走之前,安排了查账司的一干事宜,如今怎么样了?”
吏部李尚书上前一步,“回皇上,进行得很顺利,已经查清了文昭19年的所有账目,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汇总,不日即可呈上来。”
赵钧大喜,等的便是这个。
早朝过后,时闻新跟着张崇礼一起来到了中书省,时闻新建议还是由张崇礼出任主考官,在此之前,张崇礼已经连任三届主考了。
主考官是所有考试举子的座师,只要参加了当届的恩科,皆可以自称为主考官的门生,所以张崇礼门生满天下。
张崇礼不置可否,让时闻新先列出几位副考官。
杨离和张希学在进行最后的校对,不到两个月,杨离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更瘦了,张希学一只手过去,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快去吃饭吧,你再瘦下去,郡主回来该说我虐待你了。”
杨离头也不抬,一直埋头于账本之中,“我就那样,吃不胖,可能是小时候饿得狠了落下的毛病。”
这段时间,二人一起共事,虽然杨离甚少提及家里的事,但张希学也略知一二。
“吃不胖,是脾胃失和,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杨离把目光从账本上移过来片刻,落到张希学身上,“你还懂医术?”
“我不懂,不过是和景明呆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罢了。”
说到景明,张希学声音高了起来,“最好是让他给你看,保证药到病除。”
杨离笑着,又低下头看着账本。
张希学自言自语,“不过等他回来至少要个把月,你这不是什么大事,太医院就能看,我带你去吧。”
张希学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杨离也不嫌打扰,偶尔搭上两句话,账本上血雨腥风,屋内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