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的那一侧是个露台,此时,露台上站了个人。
而她所站的位置,正对着路知屿办公室的外窗。
岑夏今天穿了件卡其色A字裙,上身是件米白色针织短袖,修成的版型完美贴合身材弧度。
此时,她正微微躬身,微蜷的长发在脑后抓了个松散的高马尾,发梢正随着她频频点头的动作一下一下扫着白皙的脖颈。
她正面朝他办公室的方向,左手握着手机,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玻璃外墙。
她正在讲电话,笑得眉眼弯起,一对梨涡在唇畔绽开。
路知屿抿唇,盯着那张脸,迈动步子,走到窗边。
和她短暂地四目相接。
她的目光又极其自然地挪开,侧开身子,换了个单腿支撑的站姿。
单侧透光的玻璃,让外面的人浑然不觉室内的天地。
玻璃幕墙外的岑夏挂断沈桉的电话后,盯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陷入长长的沉思:
那个解决了伴手礼危机的人,真的会是路知屿吗?
她想直接发消息求证,打开手机,调出路知屿的微信。
直接问:老板,那批伴手礼盒,是你调来的吗?
可如果不是,岂不是暴露了自己那天的又一失误?原本因为时间对接的问题,路知屿就朝她发了好大的火。如今事情好不容易事情过去了,她才不会傻到自己去找不痛快。
不行。
岑夏摇头,又将编辑好的文字一个个删掉。
路知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毫不知情的岑夏开开心心讲完电话后,又捧着手机兀自出神,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十指在手机键盘上快出残影。
可自己Muse上的信息始终未被回复。
路知屿皱眉,早上她手机上那个刺眼的姓名备注又从脑中晃过。
他眉峰微挑,再次调出Muse界面,点击打赏按钮。
果然,玻璃那侧的人有了反应。
当系统提示消息跳出来的时候,岑夏的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下一刻,眼睛倏然亮起。
紧跟着打赏系统提示消息的,是网友“啃刺猬”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或许,他有他的难处。
第二条的发送时间就在刚刚:在忙?
她的左眼皮狠狠跳了跳。
几百块的打赏,就只为了问她一句在不在?
岑夏的脑子里瞬间蹦出地主家的傻儿子手持金砖,彭彭砸她家门的诡异场景。
有钱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
刚才的苦恼因为这条消息瞬间烟消云散,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眯起,笑成一对月牙。
于是,下一刻,办公室内的路知屿看到,岑夏捧起手机,对着顶着他头像的对话框,撅起唇,猛亲了几口。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在的,有点忙。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宝子,你人帅心美,说啥都对!
路知屿盯着人帅心美几个字,额角狠狠抽了抽。
—
午休结束后,岑夏刚进办公厅,便看到苏沐打着哈欠,捧着一沓文件迎面走来。
她似乎还没睡醒,和岑夏在走廊相错时,不小心撞了下她的肩膀,怀里的文件掉落在地。
“沐沐姐,怎么这么困啊?”
岑夏笑着揶揄她,蹲下身和她一起捡地上散落的文件。
苏沐依旧半眯着眼,声音含含糊糊:“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老祖宗的话一点不假。”
岑夏笑着应和,眼睛无意间一扫,看到文件抬头的内容,便问:“这是要送去制作部的?”
“是啊!新一季度的仓储物料报表,我得赶紧给送去。”
岑夏心头一动,朝苏沐递去个天真明媚的笑:“沐沐姐,我暂时没什么事,我替你去吧!”
天降好事,苏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朝岑夏千恩万谢了几遍后,苏沐将重新整理好的资料一股脑塞进岑夏怀里。
制作部在二层最东侧,岑夏还是第一次来。
那里的层高做了挑空,设置成公司的仓库,存放着制作部的相关物料。
岑夏抱着资料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出现的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岑助,”男人比她先开口,满脸堆笑,“您怎么过来了?是老板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这声音一出,岑夏才想起他这号人来。
那天路演活动后台,将伴手礼送过去,并附在她耳边提醒她赶紧调换的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只是当时岑夏还想当然地以为这人是沈桉团队的工作人员。
“是您啊,”心中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猜想被佐证,岑夏一时说不出心头滋味,“那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
“嗐,我就是做了分内的工作而已,担不起您这声谢。”
岑夏将手中资料递给他:“对了,我还想问问您,那批腕表是咱们公司储备的物料吗?”
男人摆摆手:“云琅的专属腕表,咱们可没那么多货。是路总让紧急从云琅公司那边调过来。”
岑夏诧异:“云琅那边也愿意?”
男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云琅的总裁跟咱们路总有些交情,况且,路总都开口了,那边哪还有不应的道理?毕竟,想给路总送人情可不是件容易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