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禁室内的空气带着潮热的霉味,地上不知是谁留下的斑斑血迹,早已经干涸,呈现一片死寂的暗红色。瑟兰提尔的双臂被锁链吊在半空,被禁锢身形的铁索压着跪在地上。
或许他也将会与地上血迹的主虫步入相同的结局。
在被育稚官按住时他被注射了过量的镇静药物,四肢和思维都昏昏沉沉,现在离阁下昏迷过去了多久?他无法判断,小小的牢房里隔绝了所有的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感知时间的流逝。
毒害阁下,瑟兰提尔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被扣上这样的罪名,他们吃的东西相同,唯一可疑的,只有他献给阁下的那颗果实。
那颗果实他和战友们都曾吃过,没有出现过问题。
监禁室的门被打开,瑟兰提尔看到一双熟悉的军靴,是凯西元帅。药剂模糊了他的感知能力,直到门被打开,他才发现有虫过来。感官受限的认知给他带来极大的不安,瑟兰提尔抬头看向自己的长官,而凯西没有多做解释,雌虫和身边的侍者沟通了几句,出示了担保文件。
胳膊上的锁链被解开,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的肌肉还有些酸麻,瑟兰提尔站起来。
望阁下呢?他怎么样了?如果自己被释放,是否意味着,雄虫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看向凯西元帅,雌虫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于是他沉默的跟在元帅的身后,两虫一前一后走出了监禁室。
“我和维罗纳已经给你做了担保,至于那位阁下醒来后你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我们只能尽力去调节。”,凯西叹了一口气,看向瑟兰提尔的眼神中带着关切的责备,“瑟兰提尔,你这次做事太鲁莽了,阁下们吃的吃食都由教令院的养育官经过严格的把控,雄虫的体质不比雌虫,你不知道那些对你来说正常不过的东西会给他们的身体造成怎样的损害。”
雌虫梗着脖子僵在原地,凯西叹了口气,“好了,回去吧,吃点东西,睡一觉,等那位阁下醒了,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瑟兰提尔只是沉默,他跟在凯西的身后,机械的进食,直到躺在了宿舍的床上,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依旧没有什么实感。
从第一次约会开始,他好像就一直在给阁下惹麻烦。
星脑又一次响起,是凯西元帅发来的信息,“望阁下已经醒了,阁下没有追究你的过错,但令阁下食物中毒昏迷属于重大事故,里拉育稚官已经提交申请,终止你和望阁下的约会进度了。”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被发来:“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没有被记名除名就不是什么大事,等风头过了你依旧可以正常申请约会流程。”
瑟兰提尔呆呆的看着星脑,阁下醒了,那......
可属于望的账号头像依旧是没有上线的灰色,他感谢了凯西元帅的提点,切回到和望阁下聊天的界面。
阁下,您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我很抱歉,阁下,我为自己的鲁莽向您道歉,请惩罚我吧。
阁下...
聊天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最后被删成一片空白的虚无。
理智告诉他没有哪位阁下能够容忍一只雌虫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自己,里拉育稚官是望阁下的育稚官,对方终止了自己的约会进度,或许就代表着望阁下的意思。
雌虫在床上把自己翻了个面,他搞砸了一切,阁下不愿意再见他了。
他觉得肺部好像遭受到了外力的积压,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瑟兰提尔大喘着气,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虫生好像变成了一片无所谓的空白。明明见面的时候阁下还给他盛了汤,阁下甚至为他选择了他家乡的菜系。
他的眼睛变得湿润,最终还是在聊天框里打出了如下的文字:“我为我鲁莽的行为感到抱歉,阁下,我恳请您对我降下惩罚。”
瑟兰提尔知道,或许阁下的漠视已经是师长们为他求来的,最好的仁慈。可对刚刚经历了那般亲昵的虫来讲,降下惩罚也好过此后毫无联系。
他点击了发送。
离他被带出来已经过去了三天,而灰色的账号始终没有再次亮起。
阁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瑟兰提尔想到。但他总还是不死心的又一次点进那个不会亮起的头像,等一条或许永远都不会等到的回信。
他已经拒绝你了,瑟兰提尔,你非要破坏这最后的体面吗?
不,我只是想,只是想最后确认阁下的身体,我只是...我想再见他一面。
另一边的望阁下刚刚结束了今天的治疗。说实话,他觉得他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可里拉育稚官怕他继续胡闹,星脑都给他收走了。
明明我已经成年很久啦,里拉育稚官还老把我当没有自制力的虫崽看待。望阁下从医疗舱里出了,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