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斯蒂利亚皇宫,已经存在了几千年,每一任虫皇都生活在这里。
卡修斯按照最后的时间期限回了皇宫,见到了好几天没见到的雄主——阿兰恩陛下。
侍者领他去了虫皇的书房,恭敬地停在门口,低着头说道:
“元帅,陛下在书房等您,您进去吧。”
卡修斯点点头,推门进去。
阿兰恩不喜欢太过华丽的建筑、装饰,他偏爱复古,所以这间书房也装修得古朴典雅。
整墙的木色书架,里面摆满了书,室内用于照明不是水晶吊灯,竟然是蜡烛,通室的蜡烛,数千数百盏,并不比明亮的灯具昏暗,反而泛着暖黄色,看起来更柔和。
阿兰恩正对着卡修斯坐在黑色皮椅上,身前是厚重但木质润实的黑胡桃木书桌,扶手椅的皮面看起来有些旧,旧得发亮,像是擦了一层亮晶晶的水。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水晶吊灯。
皇室才是虫族最大的贵族,但是他们的居所不会让你看到“贵”这个字,可你看过后,只会觉得这些东西就该放在这里,就该长在这里,天长地久、不声不响。
阿兰恩在看书,冶艳的红色长发垂在前胸,落在翻开的书册的另一页上。
看书,还是纸质书,这是一个有些历史的习惯,但阿兰恩保持了很久。
看到卡修斯进来,他才合起发旧发黄的书籍,抬头看向卡修斯,眼瞳黑得发沉。
“回来了?”
卡修斯微微点头,答应道:“是的雄主。”
阿兰恩又问:“什么味道的?”
卡修斯愣了一会儿,听不懂雄虫的话,下意识疑惑地开了口:“什么?”
阿兰恩:“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说到这儿,阿兰恩还停了一会儿,偏头望向卡修斯,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卡修斯缠紧在原地。
“是丹因的信息素?好闻吗?”
说完,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继续翻开手里的书籍看了起来,好像刚刚只是问了一句寻常的话。
阿兰恩很少离开皇宫,可这并不代表他的消息流通太慢,相反,他知道的比所有虫都多。
作为帝国唯一一只S级雄虫,他的精神触须可以覆盖全部皇宫,甚至更多、更深、更远,没有虫清楚他的全部力量,就连阿兰恩自己也没有尝试过挑战极限。
卡修斯似乎卡了一下壳,偏着头很不解地看着阿兰恩。
他的雄主从不关心这些问题,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只有政治、军事,以及每月一次固定的精神梳理。
就连阿曼德伦的出生,也仅仅因为虫皇和虫后需要一个孩子。
但现在,他的雄主变得好奇怪。
卡修斯觉得奇怪,但雌君无条件服从雄主,元帅无条件忠于虫皇。
他垂了垂头,恭敬地回答:“没有味道。”
阿兰恩:“哦。”
他“哦”了一声,又若无其事地翻动页面继续看了起来,没有再理会卡修斯。
他把书往前翻了一页,继续看。
没错,是往前翻了一页,没有虫看书是从后往前的,这可能是S级雄虫的特殊能力吧。
卡修斯站在书桌前等了一会儿,可阿兰恩还是没有反应,似乎完全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
卡修斯皱眉,开了口询问:“雄主,您让我回来只是为了问这件事?没有别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阿兰恩竟然也皱起眉,终于把脸抬了起来,专注地看向卡修斯。
他说道:“上床,做//爱。”
卡修斯:“……?”
卡修斯寒冰一样的脸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偏着头努力理解阿兰恩的话,但是完全理解不了。
他说道:“陛下,还没有到二十五日。”
每月二十五日,是他们约定做精神梳理的日子。
阿兰恩皱眉,再次把手里的书籍合拢,还往前推了推,彻底看不进去了。
“所以呢?”
阿兰恩反问。
卡修斯公事公办回答道:“陛下,军部公务冗杂,所有虫都很忙。”
当然了,也包括我。
阿兰恩笑了,他抬起右腿叠放在左腿上,靴尖朝前,没有一丁点儿的摇晃,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笔直,视线移到卡修斯身上,停住不动了。
他盯着卡修斯看了许久才说道:“卡修斯元帅,所以我现在找你上床需要提前三天向军部打报告?”
没料到阿兰恩陛下会这样说话,直接甚至粗俗,和从前高贵优雅的陛下完全不一样。
卡修斯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回答道:“……雄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大概是从今年七月开始的,他的雄主变得很奇怪。
从前的阿兰恩陛下高高在上,没有虫可以走进他的内心,包括自己。
卡修斯很清楚,他和阿兰恩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扶持的关系,至少目前来看,这个纽带很牢固,还没有虫可以威胁到他元帅、虫后的位置。
阿兰恩也从来不把他当做雌君,而更像一个合作伙伴。
同时,他还是一只封建虫子,认为只有双S级的虫后才可以生下自己完美的继承虫。
所以除了卡修斯,阿兰恩没有和其他雌侍发生过实质性关系,他觉得这太浪费时间了,他完全可以把这些时间用在开会或者批复文件上。
但是很可惜,高等级虫族孕育困难,他和卡修斯结婚多年,也只有阿曼德伦一个孩子。
不过阿兰恩还年轻,他也不着急,满脑子都是如何建立他伟大强盛的帝国,只有每个月固定的二十五号会和雌君完成一次繁衍任务,同时替他的雌君做精神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