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安一鸣高出一个头,可安一鸣的身段差不多有姚冉两个宽。听见姚冉的声音,他当即抬脚想溜走,可肩头那只手像是有千斤重,他竟半步也挪不动。
姚阮语怒道:“他偷听我们说话,考不过别人嫉妒心作祟心里憋屈呗。”
姚冉视线微转,“你位置不是在后面,迷路了这是?”
他说话声音平稳,唯有一双眼蕴着几分清冽冷光。安一鸣被问的心里打怵,嘴上不讨扰:“怎么,这里难道不是八班的地方?”
“那倒不是,”姚冉说,“只是想起来快调座位了,我们这两排的位置,不是谁都有资格凑过来的。”
话音落下,坐着的几人纷纷侧目,都很意外地看向姚冉。安一鸣被噎住,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不断重复:“你厉害,考个班级第一就是不一样。”
姚冉没什么表情,他松开手掌,送客。
“不愧是你。”姚阮语抿嘴点头,由衷赞叹道。
姚冉坐回座位上,瞧着莫昕凡的表情,问:“不开心吗?”
“才没有。”莫昕凡很忙似地翻着资料,看到本物理习题册,他嫌弃地撇撇嘴,塞进桌兜,找了本其它书。
成绩公布后上的几节课上,各科老师逐一复盘教学情况,到数学课时,莫昕凡被顺便提了一嘴。
当晚两节晚自习用来调座位,姚冉毫无悬念最先踏入教室,径直走到倒数第四排,稳稳落座。
教室外头人声嘈杂,有人担心心仪位置被人抢走,有人扒着窗户,死死盯着守候了半个学期的老位置。
念到莫昕凡名字时,外面三十来个人议论的声音大了点。
“莫昕凡,莫昕凡在哪里?”
“莫昕凡是哪个?”
“这么快就排到后面了吗?”
“……”
莫昕凡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穿过众人让出的通道,一步一步走进教室。
他从前极少从前门进班,更别说现在被数十双眼睛盯着,心里头不免有些紧张,但也只是一点,起码不会像曾经交个英语作业那样,连路都不会走了。
直到安然落座,外面稀碎的嗡嗡声还能被清晰听到,不同于从前,这次被讨论的话题里出现了个陌生的名字。
座位选完后,班主任目光落在正前方,环顾一圈,咳了一声说:“咱班这次成绩表现不错,在同级段里排第一,班上也涌现了不少进步十分突出的同学。大家都看过成绩表了,能记得有谁吗?”
“知道——”
“莫昕凡——”
“……”
“我,我老师——”
“欸对对,”班主任点点头,笑着看被提到名字的几人,“看看人家莫昕凡同学,平时在班里安安生生的,人家那一块儿都是好学习的人,再看看你们几个,”马良指向右手边的几人,“成天看些不三不四的书,你们几个任课老师私下里跟我说过不止一回了,还敢凑一块。”
被暗指到的前三排中,有五个人低头装聋作哑,只有赵伊一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说:“马老师,您肯定不是在点我吧,我这次可是进步了。”
“咳,进了一名还好意思说。”
“怎么不值得说了,你根本想象不到退出去的那个同学得有多伤心!”
教室里响起阵阵哄笑,加上各种听不清的说话声,整个晚自习氛围都十分轻松热闹。
放学后姚冉和莫昕凡一起去地铁口,姚冉没有直接出校门,而是带着莫昕凡走了上次的那条老路。
两人头一回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这花只有个花骨朵,将开未开,眼下的山茶花已完全盛放,花枝清丽,花香浅淡的花朵铺就在路边,格外漂亮鲜活。
姚冉低头闻了闻,问莫昕凡:“你是不是很了解这花?”
“我妈妈开花店。”莫昕凡没有正面回答。
“原来是这样。”姚冉看着盛放开来的花,不忍心采摘,只曲指弹了一下,纤细花枝微微轻颤,他心情愈发愉悦,说:“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山茶花。”
“我喜欢很多种花。”
“好吧,上次听你提起,我回去之后特意查了这花,顺便连这花的寓意也了解了。”
“嗯?”莫昕凡借着昏暗光影抬眸,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说的是,”姚冉收住脚步,身边有人经过,他喉结滑动了几下,语气里带着难言的认真,嗓音低哑:“莫昕凡,你现在……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对吗?”